但我依然低估了他的齷齪。
妹妹一歲多的時候,有天母親回娘家晚上在那邊過夜,特地打電話叮囑給姓李的照顧好妹妹。
晚飯我都沒跟姓李的一起吃,隨便吃了點東西就躲在房間里,水也不敢喝,生怕喝了半夜要起來上廁所。
睡覺前,我特地鎖好了門。
那夜睡得并不安穩,迷迷糊糊之間,我突然聽到某種異響。
像是野的呼吸聲,能想象到類鼻孔中噴發的熱氣,還有因興張大的垂下的涎。
我睜開眼,發現面前站著一個人影。
一雙眼睛在夜中閃著詭異的,像是極了的野狼。
我頭皮發麻,渾每顆細胞都在囂著危險。
幾乎是憑借本能,我一把抓起藏在枕頭下的刀,發了瘋般地從被窩里躥起來。
姓李的,又是姓李的。
明明房門鎖起來了,他怎麼進來的?
大半夜的,他地潛繼的房間,到底想干什麼?!
我握著刀,死死地對著他。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臉,只能憑借本能死死對峙。
刀刃在微中閃過寒芒,我惡狠狠地盯著他,咬著牙一個字一個字地蹦出來:「你來我房間干什麼?」
我本以為自己會抖,但這一刻我卻無比沉靜。
每汗都豎了起來,熱瘋狂地上涌,心臟快要炸。
帶著同歸于盡的決心。
如果他敢做什麼,我不介意拼上這條命。
姓李的沒有,似乎在掂量著什麼。
他開口了,淡定的語氣,「笑笑,我只是關心你,來看看你有沒有踢被子。」
「你在干什麼呢,還不快放下來,小心劃傷自己。」
呵呵,又是這和善老父親般的口吻,我都能想象到他臉上掛著的虛假的冷笑。在說這些話的時候,他自己有沒有覺得惡心?
「出去……」
我的聲音很低,抑得像世界里進行生死角逐的野。
他不,甚至還往前走了一步。
我舉著刀瘋狂地揮舞,發出凄厲的吼,「滾!你給我滾!」
我這輩子從來沒想過自己會這麼瘋狂,像個潑婦和神經病,決絕地守衛自己的領土。
但今晚不拼命,我一定會后悔終生。
刀在前劈出圓弧,把他生生退了兩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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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著氣,似乎被挑釁到,準備拿出教訓我的姿態。
我心一沉。
如果他真的手,我肯定反抗不過的。
就在這時,傳來了小孩子稚的哭聲。
在漆黑的夜晚,像劃過天空的閃電,清晰得仿佛能撕裂人的鼓。
是妹妹。
妹妹救了我。
姓李的頓住,停頓了片刻走出門。
黑暗中我看不清他的臉,依稀看到他回頭看了我一眼,也不知道還有多丑陋的心思。
他走后我飛快地關上門,用房間里能找到的所有的東西堵住門,桌子、椅子、柜子……
然后我蹲下來,抱著自己的膝蓋,忍不住開始哭。
我死死地咬著自己的手,沒有發出一丁點聲響。
這就是我的命運嗎?
在驚恐中度過,在無法訴說的黑暗中度過,覺得自己不會擁有未來。
可是我才十七歲,十七歲啊!
為什麼會到這樣的人渣呢?為什麼!
那晚我流干了眼淚,發誓一定要離開這個家。
11
后半夜我完全沒睡。
再后來的每一夜,我都會在枕頭下面放一把刀,做出隨時豁出去的準備。
每當我想起這段黏稠暗的時,我發現它留給我最大的傷害并不是實際的、上的傷害,而是心靈上的。
像是有人拿著刀在你的靈魂上一刀刀凌遲,讓你每晚都害怕關上的門,沒有安全難以睡。
可你無法訴說,因為靈魂上的傷痛是外人看不見的。
他們只會輕飄飄地說,也沒怎麼樣嘛,你說這些干什麼,不要臉,不知恥。
沒辦法,還是得好好學習。
這是唯一一條能離開姓李的,離開這個家的方法。
我更加頭懸梁錐刺起來,幾乎是吊著一口氣在學。
陳燃調侃說:「蕭笑你要學神了吧,有種誰擋你學習你就滅了誰的煞氣。」
我翻了個白眼,「不然把你的腦子借我用。」
「嘖嘖,哪個地方難住你了,我來給你指點一下。」
陳燃在旁邊眉飛舞,對教同桌學習永遠比自己的績更興趣,像個降臨人間后無事可做的大神。
我嘆口氣,「陳燃,你要不別裝了吧。」
他古怪地瞥了我一眼,不明白我為什麼說這個。
不是班主任問我為什麼「一幫一」對陳燃沒有效果,我是真誠地覺得,陳燃不應該在這里消耗自己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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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是一團真正的明亮的火焰,值得在萬眾矚目的位置上燃燒。
而現在他被困住了,困在被「拋棄」的影里,困在那一丁點對親人的求里。
也許他不想父母離婚,也許他早已接了,但還缺一個正式的抱歉。
誰也沒對他解釋過他的去,他只能用這樣的方式紓解著心里的郁悶。
「你想要對他們說的,應該表達出來。
「你還是那個優秀的,能夠讓他們為你驕傲的人。不管他們能不能一起陪在你邊,你都是最讓人驕傲,最珍貴的部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