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到最后,喜不喜歡都是虛的。他人老實,對你好就夠了。」
……
妥協的口子一旦打開,人只會看看自己還能不能再退一步。
我跟張遠結婚的當天,他媽媽在婚宴上催生。
婚后的第一個月,他的父母要求我把江自由送走。
「不是婚前就說好了嗎?婚后不干涉我怎麼養貓。」
張遠的媽媽先開口,「哎喲小雪,我們也是為你好!貓是帶有細菌的,你們備孕、生子,哪能養這個畜生?再說了……」
「他不是畜生!」我打斷了,「這一點,我在結婚前就跟張遠講好了。在婚前協議里,我們也明確寫了這一條。江自由就像我的孩子,如果你堅持要送走他,我只能跟張遠離婚了。」
「你……我們家娶你花了這麼多錢?你居然為了一只貓要跟我兒子離婚?」他媽媽氣得聲音提高了八度。
我不想跟掰扯,把張遠來:「這件事你跟爸媽說吧。」
我帶著江自由回到了我婚前買的房子里。誰知第二天,張遠的父母帶著我們的結婚證和張遠的份證請了開鎖師傅去了我家。
他們把江自由打死了。
他們說是江自由先抓傷了張遠的父親,他們才的手。
「你難道還要為了一只畜生,跟我們做長輩的手嗎?」
確定江自由生前到待、暴力毆打的那一刻,我抄起了一把刀,捅向他們。
之后,我從十八層樓上一躍而下。
父母抱著我的尸痛哭,問我:怎麼就到了這一步?
2
再回憶了一遍這個可怕的夢,我渾發。
十八歲的我,不明白工作、婚姻,但那種窒息揮之不去。
劉叔叔喝高了,我爸好了出租車,送他下樓。
再回家后,我爸哼著小曲,心愉悅。
我問他,「你想讓我報哪兒?」
他說了一個師范大學的名字,與夢中的一般無二。
我直勾勾地盯著他的眼睛,不輕不重地「嗯」了一聲,表示我知道了。
他卻很高興,以為我答應了,對我媽說:「你看,我就說小雪最聽話了,能明白咱的良苦用心!」
我合計了一夜。
無論這個夢是預示也好,是我自己嚇自己也罷,那樣的路,我不想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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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主導我的人生,無論他們支不支持。
我查到創意寫作專業的學費一個學年要 8000 塊。
這對于我來說,是一筆不小的費用,但卻也不是不能自己解決。
第二天一早,我找了一份家教的工作,輔導我擅長的文科。
下午出績的時候,我查了分數,果然和夢里一樣。
按照往年的分數線,這足夠我被錄取。
因為我沒有表現出任何叛逆行為,父母默許了我早出晚歸。
填報志愿的這一天,我跟學生家長請了假,把臥室的門反鎖,在房間里待了一整天。直到報考系統關閉,直到確定我的第一志愿是我心儀的學校、心儀的專業。
其間,我爸打電話跟我確認。或許是我的不再掙扎令他很滿意,他很欣地跟我說,「小雪真是長大了,懂事了!」
錄取通知書寄到的時候,我家的盤子、碗碎了一地。
「你能不能懂點事?
「你知道我為了你報志愿的事了多心嗎?
「你倒好!自己報志愿!誰給你的膽子?翅膀了是不是?早知道你這麼不聽話,還不如生下來就掐死!」
「……」
指責謾罵的話順著耳朵飄過。
我爸罵累了,到我媽來說我。
顯然也被我的自作主張而不知所措,「你怎麼想的,你說說。」
我握著瓷杯子抿了一口溫水,抬起頭,平視他們:「高考績,是我自己考的。去哪兒,為什麼不能我說了算?」
我爸怒道:「那你想過就業嗎?想過你這個專業出來能干什麼工作嗎?」
「你就這麼不相信你的兒嗎?」
「你這個年齡,你懂什麼!你知道找工作多難嗎?現在研究生畢業都不好找工作,更不要說本科!你老老實實報了公費師范生,國家分配,有什麼不好?」
我再次問他:「你就這麼不相信你的兒嗎?」
我們四目相對,他安靜了片刻,臉沉到極致。
我把瓷杯子遞到他面前,「想摔就摔吧,反正買新的不是花我的錢。」
「你——」
他抬手打落了水杯,水灑了一地,脆弱的白瓷杯子在地上翻滾了一遭,居然沒有碎。他猶嫌不滿地踢了一腳,杯子撞到茶幾,發出砰的一聲脆響卻依然堅完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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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他留下一句:「有本事你別花我的錢,別靠我養。」
3
八月末,我連拼帶湊地攢夠了學費。
九月初,我收拾好了行李,離開了生活了十八年的家,獨自去了一個我從來沒有接過的城市。
我到學校辦完所有手續的時候已經是下午。
我看著門前著名單,默默記住了們的名字:秦時月、梁盼璋、王瑾瑜。
們三位早就收拾好了東西,我推開宿舍門的時候,秦時月已經換好了睡、裝好了床簾,最先熱地跟我打招呼,「江雪,是吧!快來快來,我們正商量著一起出去吃飯呢!」
立刻從床上下來,「我媽給咱們幾個點了茶跟小蛋糕,不知道你吃不吃得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