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我在家吃晚飯,說是一起為曲引鶴的進步慶祝。
飯桌上,一盤水煮蝦旁邊擺了兩份蘸料,它們的區別僅僅是一份有姜末,一份沒有。
張阿姨看見我的目落在那兩份蘸料上,解釋道:「引鶴不吃姜末,但我跟他爸爸喜歡,所以就放兩份,每個人都能吃到自己喜歡的蘸料。」
我也不喜歡姜的味道,兒時提出抗議,得到的回答是,「挑出來干什麼?吃一口是能藥死嗎?」
張阿姨很溫地問我:「江老師,你有什麼不吃的嗎?我做飯的時候,注意一下!」
「不用麻煩的,我什麼都吃。」
曲引鶴的父親大家,我同他們一家人一起吃了飯。
其間,曲父問想考哪個大學,學什麼專業。
曲引鶴落落大方地表達自己的觀點,「我想學醫,但不知道我的分數能報哪兒。」
張阿姨立刻笑道:「醫好啊!這樣以后咱家小寶有個病啊災啊的都省得去寵醫院啦!報學校的事,到時候讓江老師幫你參謀一下,提提意見!」
我笑著說好,低下頭大口地埋飯,掩飾自己的哽咽。
我第一次跟我爸提起我想學創意寫作時。
他說:「學這玩意兒干嘛?」
……
開學的第四個月,我咬咬牙用攢下的錢買了一臺筆記本電腦。
創意寫作專業平時有大量的寫作練習,有些老師要求手寫稿、但有些老師要求電子版。
我跟梁盼璋是宿舍里唯二用手機寫作業容的人。用手機的打字速度終歸不如電腦快,且寫完還要借用秦時月或者王瑾瑜的電腦調整格式。一次兩次還好,次數多了我們也不好意思。
秦時月發現了這一點,干脆把的 iPad 和外接鍵盤扔給我們,說自己用不上。
但我跟梁盼璋的課余時間早就被繁重的生活榨得所剩無幾,我們倆不得不商議著誰先用、誰后用。或者實在周轉不過來了,就有一個人去網吧寫。
過幾次作業后,教授我們專業課的周老師找到了我。
「江雪,你的文章我看了,很真摯。但是……」
我立刻張了起來,周老師拍了拍我的肩膀,帶著幾分安的意味,「老師沒有責怪你的意思,只是想跟你探討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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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我好幾次的作業調了出來,「我到了你寫作的靈氣,不過文章中有好幾錯別字我給你標紅了,這個需要你后續檢查一下。現在的 APP 很發達,有些開會員就可以自校對,你也可以試試。」
我連忙點頭,周老師又說:「老師不知道自己覺得對不對,有時候,你的文章給我一
種你想要很急切地寫完的覺。所以結尾往往不如前面寫得妙,也容易出現錯別字。」
我有些臉紅,因為確如周老師所說。大城市的網吧很貴,很多次寫到末尾,我為了省錢。
要卡著時間下機。有時候是實在疲憊,只想著趕上結束了事。
「謝謝老師,我之后會格外注意這些問題的。」
或許是因為這次的談話,周老師格外注意我。給了我轉發過一次征文活,讓我把修改后的稿子拿去參加比賽。
那次的比賽,我拿了足足五千塊的獎金。
匯款到賬的那一日,我一遍遍打開手機銀行,一遍遍看著自己的存款!
嘗到了甜頭,我開始參加各種征文比賽,只要有錢我就用手機寫,寫完了去網吧調整格式、投稿。
人的力畢竟有限,我每天休息的時間越來越。但是看到賬戶里的錢越來越多時,便有一莫名的安心。
我決定買一臺屬于自己的電腦,是在被張老師點撥之后。
有一次,我因為做家教回校晚了,被攔在宿舍門之外。那天恰好是周老師值班,由跟宿管阿姨協商,才放我進去。
看著我滿臉疲憊,先帶我去了的宿舍,給我開了一罐啤酒、請我吃鹵味。
那是我第一次喝酒,談不上好喝也談不上難喝。我已經忘了那天我是怎麼回到宿舍的了,但睡醒后,我決定去買一臺電腦。
因為周老師說:「你的時間才是最寶貴的,與其把時間浪費在去網吧的路上,為什麼不考慮添一臺設備呢?」
錢花出去的那一刻,我痛。看著賬戶里減的余額,我有些不安,但又很期待我能用我的設備將它變得更多。
盡管有了另一個賺錢途徑,但我依然會在周末繼續做家教。
好幾次回校的時候,我都能見與我一樣兼職的梁盼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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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對于見我這件事,有些躲閃。
后來,是王瑾瑜在宿舍里提到別的班的同學利用課余時間在外面做兼職賺錢,語氣中流出的崇拜,才令稍稍好轉。
那之后,我們再上的時候,會沖我笑笑,算是打了招呼。我有時候也會把犒勞自己的夜宵分給梁盼璋一些。
通過的名字,我大概能窺見一點的遭遇。
古代將生兒子稱為「弄璋之喜」,生兒稱為「弄瓦之喜」,一個是用于祭祀的玉、一個是用陶土燒的爛泥,足見待遇的不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