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家里還是因為他發了一場矛盾。
起因是我爸在跟親戚喝酒聊天的時候,大伯夸我考了一個好大學,我爸開始說我不聽話,不按照他的意見報學校和專業,還夸唐文欽多麼優秀,期末取得了班里第一的好績,說這就是他的親兒子!
一時之間,搞得我跟唐文欽臉上都不好看。
我尋了個由頭出門,臨出門前還聽見我爸在說:「不用追!追什麼追?離開家能住哪兒?」
唐文欽到底還是追了上來,他把他的圍巾套在了我脖子上,「姐,你別往心里去,江伯伯喝多了。」
我清楚地知道,我爸沒有喝多。
而是因為否定與打是他對我常用的手段。我的自卑、怯懦、不自信在這片爛泥里肆意生長。
「我想一個人待會兒,你回去吧。」
唐文欽有些不放心,「那你有事隨時給我打電話。」
我點點頭,目送唐文欽離開后,買了回學校的車票。
誰知,我在出站口見了同樣拖著行李箱的梁盼璋!
我們沒有問對方為什麼回來,只是相視一笑——苦又無奈。
寒假期間學校是不讓住人的。我跟梁盼璋合計著一起租個房子,這樣還能節約一點租房費用。
出租屋了我們的避風港。
為了維持生計,我們開始做寒假工。我的經濟力沒有梁盼璋那麼大,所以只接了一個輔導班老師的活兒,空余時間寫點東西賺外快。
梁盼璋白天要做家教,晚上去出租屋附近的餐館兼職,每天忙得不可開。
我告訴,寫作也可以變現,這比端盤子要賺得多!
梁盼璋只說考慮一下就沒了下文。
元宵節的前一天,我收到了一筆稿費。我邀請下班后與我一起過元宵!
我準備了飯菜和啤酒,梁盼璋提前跟老板請了假。
回來的時候,手里提著一個很小的蛋糕,眼眶通紅。
我掃了一眼蛋糕的包裝,是之前秦時月過生日時我們買的那一家。
那家蛋糕店從來沒什麼優惠券與會員卡,一個六寸蛋糕居然要 238,不過勝在味道好吃。
看梁盼璋的樣子,顯然已經知道了真實價格。我不知道怎麼開口解釋才能讓心里好一些,只好支支吾吾地編:「瑾瑜……是那家蛋糕店的 SVIP 來著,所以才能……」
Advertisement
梁盼璋沖我笑笑,聲音很輕地對我說:「謝謝你們。」
「嗐,咱們之間說什麼謝!」我把準備好的火鍋食材下了鍋,開了一罐啤酒遞給梁盼璋,「嘗嘗!」
那一天,我們聊了許多。
譬如,其實想報一個能畢業后就賺錢的專業,但是因為文化課差了一點,被調劑到了我們專業。
譬如,不敢輕易聽取我的意見,把更多的時間分配在寫作上,因為需要的是一份穩定的、可以每天知道收了多的工作。
沒有試錯的機會,否則那兩個妹妹可能隨時要退學去打工。
說到這些時,梁盼璋泣不聲。我終于鼓起勇氣出雙臂,擁抱住了。
伏在我肩頭,哽咽著:「說真的,雪兒,我很羨慕你!你有賺錢的能力,有離開任何讓你不舒服的人、環境的勇氣。」
我輕輕拍著的后背,「你也有,不是嗎?
「你賺錢的能力不比我差,你也勇敢地離開了讓你窒息的家。
「你才十九歲,肩上的擔子不必那麼重。」
梁盼璋看著我,眼神帶著醉意的懵然。
我們喝了一個通宵,第二天睡醒后打掃房間,退掉出租屋,搬回宿舍,迎接新的學期。
一切,有條不紊。
7
大一下學期的課程很多。
我跟梁盼璋更加賣力地出時間來維持我們的生計。
自從喝過那一次酒后,我們再在校門口遇見時,會主住我,跟我分這一天的喜怒哀樂。
偶爾,也會奢侈地再去那個蛋糕店買一個很小的蛋糕球,但會要兩套餐分給我一套。香醇的油在口腔里化開,甜品暫時住了生活的苦。
大一結束的那個暑假,我們宿舍的姑娘們都沒有回家。
我們各自找了實習工作,學校允許我們留校居住,減了我們的生活力。
我去了一家小型的影視公司,做編劇助理。每天的工作容是做會議記錄以及參與頭腦風暴,提出自己的意見與想法。
起初,我生怕自己的邏輯經不起推敲,不敢在人前發言。但每一次,帶我的編劇老師都耐心鼓勵我。日子一長,我也敢直視眾人的目,傳達我想表達的觀點。
實習期間,唐文欽趁著暑假來了一趟北京。
他告訴我,他的父親過世了,由我爺爺做主,把他過繼給我爸,做我爸的兒子。
Advertisement
指甲掐進里,我面上卻端得云淡風輕。
「不過,姐,我沒答應。
「江伯伯跟伯娘是你的父母,我不能搶。」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在聽到他這番話的時候,攥的拳頭松開了,「走,帶你吃好吃的去!」
因為工作很忙,我并沒有出時間來陪唐文欽玩。他也很聽話,說就是想來看看我、看看我的學校。
北京可以玩的地方很多,但我的時間都用來打工了,一時之間也想不出能給他推薦什麼好去,只好上網搜了搜,把故宮、頤和園、長城這些大眾景點一腦地推給了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