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文欽沒抱怨,只說想預約我半個休息日。
我原本以為我是有時間的,但恰好是這個周末帶我的編劇老師要去見一位我很喜歡的前輩,公司允許帶一個助手去,我死磨泡求帶上我。
那位前輩王明月,是業小有名氣的導演。
我們從中午聊到接近傍晚,仿佛有說不完的話。
聊到最后,明月姐評價我,「江雪的優點是腦好、細膩,缺點是不是科班出,沒有經過系統訓練,鏡頭太弱。不過hellip;hellip;」看向我,「你要是愿意,可以來我的公司鍛煉一下。」
我求之不得,編劇老師也鼓勵我邁向更好的平臺。
等我忙完想起唐文欽的時候,已是日暮西山。
我趕聯系他,急匆匆趕去了我們約定的地點。
唐文欽收拾好了自己委屈的緒,「姐,你忙。我理解的。」
原本以為他會大聲責怪我,我甚至連反駁的話都想好了!
「我去賺錢還不是為了我新學期的生活!
「你以為你是誰,憑什麼占用我的時間!」
但他卻早已把自己安好了:「我知道姐你很忙,沒事,我能理解。」
我像是看見了小時候的我被父母放鴿子的景象,只是最開始的時候,我會大吵大鬧,后來慢慢地,從他們開始計劃帶我去哪兒哪兒的一刻,我就做好了他們會爽約的準備。再后來,從他們提出的時候,我就會拒絕。
父母也偶爾會埋怨:「你這孩子,怎麼越大越不跟我們一起出門了呢!」
唐文欽的懂事,讓我無比愧疚。
我拉著他的手腕:「走,我們現在去!」
「等等!」唐文欽站住,我看見門口有游客陸續出來,「博館,四點半后就不讓進了。」
很難講聽到他這句話的時候,我臉上是什麼神,愧疚、懊惱hellip;hellip;
「那我們約明天的,明天我帶你來看!」
唐文欽有些無奈,「姐,我訂了明天上午的車票,時間上來不及了。」
「只要你還想去看,那就來得及!可以改簽!」
唐文欽像個被哄好的孩子,角漾起一點笑意,一通作后,我們把行程推遲了一天。
他好像做了很多功課,到哪里去兌換有博館特的紙質門票;走哪條路線可以最大程度上看到所有展品;哪個展廳有限時展覽;什麼時間段有館藏講解,他都很了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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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他興致的樣子,我無比慶幸我多留了他一天,我沒有澆滅他對外界探索的熱!
唐文欽離開北京前,神兮兮地給我一個小布包。
「姐,這個你等我走了再看!」
我哭笑不得,「什麼東西這麼神?」
「反正,你等我走了再看!」
我笑著答應,將他送進了高鐵站。
看著他的背影融人海,我打開了那個小布包,里面居然放了一沓錢!
有零有整的,一共一千三百二十八塊五錢。
唐文欽像是掐好了時間,給我發消息,【姐,等明年我上大學后,就可以掙更多的錢給你!你就不用這麼辛苦了。】
我打字回他,【好好學習。】
他給我發了一張期末考試績的截圖,是班級第一、級部第三,矜持又嘚瑟地說自己還有進步空間。
我問他想要考哪所大學,有沒有心儀的專業。
界面顯示「正在輸」很久,但最終也只發來一句簡短的:【想學醫,在北京的學校。】
有了想考來北京的念頭后,唐文欽發努力。
他每次出績后都會給我發績單,高三的小孩臭屁得很,明明考了級部第一,卻還跟我說:「姐,我覺得我的語文還有提升的空間,你給我補補語文吧。」
我把給曲引鶴準備的復習資料同步給他一份,跟他開玩笑:「你姐姐我一個小時 100 塊哦!」
唐文欽真的給我發了個紅包,附言【先上兩個小時。】
我收了他的錢,讓他去我房間的柜子里找了我當年的筆記。
新學期,我辭掉了除了曲引鶴以外其他家的家教工作,課余時間去了明月姐的公司做兼職。或許是帶著這兩個高考生,大二這一年我總覺得時間轉瞬即逝。
搞創作的收并不穩定。這一年,我急于證明自己的選擇是對的,但常常因為沒有做出優秀的績而焦慮。
有幾次夜深人靜的時候,我時常回憶起那個可怕的噩夢。
假如我選擇在追求自我與安穩中尋求一份平衡呢?
會不會比現在過得舒服很多?
好在功夫不負有心人,七月份我收到了三個好消息。
一是由明月姐帶我參與的劇本拿到了國家扶持,打磨過后就可以進拍攝階段,我收到了一筆對我來說還算厚的稿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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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是曲引鶴報考了心心念念的醫專業,并功被錄取。
三是唐文欽被北大醫學院錄取。
接二連三收到好消息的那一刻,這一年來的疲憊一下子都消失了。
我確定,哪怕重新再來一次,我會選擇這種辛苦而滾燙的人生。
8
大三是個重要轉折點,我們宿舍的四個人做出了不同的決定。
秦時月找到了自己的興趣好,在老爸的支持下進創意廣告行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