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起鑰匙，拽著我，又要去找何婆婆「看病」了。
7
我媽明令止我再去河邊。
可是我夢到李文了。
在夜蚊香環繞的夢裡，李文坐在河邊，頭髮滲水。
眼睛也漉漉的，說：「我回不了家了。」
李文從來沒有哭過呀。
朦朧之際，我喊。
——李文，我媽說你是鬼。
——李文，你是鬼嗎？
李文沒好氣的踢飛一顆小石子：「你才是鬼。」
我嘟囔。
「我媽說的，又不是我說的。」
過了好一會，河水漫上來，李文又說：
「沒準，我還真是鬼。」
「人死了就會變鬼。」
認真的分析著：「我渾，且不能離河水太遠，沒有影子——所以我應該是水鬼。」
李文最聰明了。
什麼都知道。
是班裡最聰明的第一名，王老師最喜歡。
現在李文變水鬼了。
不能上學了。
好吧。
我還想問。
「李文，你變鬼了，我們還是好朋友嘛？」
8
李文說看況。
討厭我了就不是。
給買老冰、QQ 糖、尖、麥麗素、旺仔牛糖的話，就是。
我慌忙掏口袋，五、一塊，雙手捧上。
我可怕李文不跟我做朋友了。
那我就沒有朋友了。
李文不要我的票。
李文離開河岸，走上水泥地，卻走不到村口。
化掉了，像雪糕，變一灘水，再流回河岸。
河水沒過李文小，李文哭了。
我要幫幫李文。
可是我想不出辦法。
還有誰能幫幫忙呀？
9
周亞楠最討厭李文。
因為李文總比考的分高。
就連王老師都最喜歡李文，第二喜歡才是周亞楠。
我去小賣部，用五的座機給周亞楠打電話。
我說：「周亞楠，我看見李文了，李文變鬼了，回不了家了。」
「你幫幫。」
周亞楠罵我有病。
可是是除了李文最聰明的人了。
我央求，並且說會把我的知音漫客都借給看。
周亞楠媽不讓買漫畫。
課外書也不行。
周亞楠問我，最新一期有《星九月地》、《斗羅小陸》嗎？
我說有啊有啊，還有《暴走〇家》。
周亞楠勉為其難的同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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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村裡請了個道士要超度李文。
河岸上全是人，白茫茫一片。
有人敲鑼，有人打鼓。
全班同學都來了。
就連周亞楠也來了。
我在大人組的間隙裡狂奔，去找周亞楠。
道士的鈴鐺忽地響了。
11
道士李文不要回來，去往生。
道士嘰裡咕嚕地念：「南無阿彌多婆夜，哆他伽多夜……」
李文站在河水裡，渾，所有人都看不見。
媽媽也看不見。
李文媽媽帶了糖糕、油條、豌豆黃。
卻不是給李文帶的。
啊，也不是給我帶的。
全都喂了魚。
說，魚啊蝦啊吃飽了。
就不會吃李文的了。
「它們不要為難，囡囡好去往生呀。」
李文路上別只顧著和小魚玩。
李文去找一座做奈何的橋。
說觀音娘娘在河的另一頭。
們李文別回頭。
李文扣扣腦袋，有點迷茫。
問我：「哎，往生是哪啊？」
12
周亞楠一直是單眼皮。
很兇。
一眼，今天變雙眼皮了。
我把拽到河堤上。
周亞楠看不見李文。
對我沒好氣。
「何大姚，我媽都說李文淹死了。」
「淹死就是再也不會回來了。」
「我爸幫著村裡撈尸💀，三天都沒撈著。」
「你這傻子整天神神叨叨，李文在哪？」。
我瞧著李文，指：「就在你右手邊。」
「現在在你後——」
「現在在揪你的頭髮——」
周亞楠看我的眼神像看傻子。
我說：「周亞楠，李文問你，數學課講到兔同籠了嗎？」
我說：「周亞楠，李文問你，最近考試怎麼樣，不在，你是不是終於拿第一名了？」
我說：「周亞楠，李文問你，想好要去清華，還是北大了嗎？」
周亞楠徹底怒了。
「李文，你有病吧？」
13
周亞楠罵李文有病。
不是罵我有病。
好吧，相信我的話！
14
李文有時候想上清華，有時候想上北大。
周亞楠不糾結。
不樂意跟李文上同一個大學，說上復旦去。
唉。
復旦是哪呀？
15
周亞楠不喜歡磨唧唧的。
問我：「李文為啥回不了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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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比劃著：「李文離開河水太遠，就會像雪糕一樣融化。」
周亞楠想了想。
「哦，李文變水鬼了。」
周亞楠不愧是周亞楠。
問李文：「你是離不開河，還是離不開河水？」
我不懂這有什麼區別。
水鬼版李文的眼睛亮了一下。
懂了。
周亞楠去小賣部，問老闆借了個洗臉盆。
河裡的水盛的滿滿當。
嘩啦潑在水泥路上，河水一條小渠。
李文踩在小渠裡。
深一腳，淺一腳，走到盡頭，淌進了村。
我說：「周亞楠，李文說你跟一樣聰明。」
周亞楠臉紅扭頭：「誰願意跟一樣，會失足掉水，笨死了。」
16
其實我不懂什麼做失足落水。
但是周亞楠肯定說的不對。
李文一點也不笨呀。
李文那麼聰明，我覺得像《龍歷險記》裡的小玉。
小玉是我的偶像。
有好多主意。
龍叔對抗水之惡魔，掉進水庫，也會被小玉救回來。
17
周亞楠家的盆是陶瓷鴛鴦的。
我家的是塑料盆。
都太小了。
我和周亞楠做了很多次「實驗」。
四五個盆擺在一起，一個接一個的推翻。
水流奔涌。
我們大：「李文快跑！」
李文拔就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