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
那一盤小海螺，我婆婆原本是打算清炒的，下鍋後才發現這些小海螺壞得有些厲害，一輕微腥臭味撲面而來，應該也是聞到了。
奈何許薇在旁邊瞧著，也不好意思直接倒掉，只能往裡面多加一些辛辣的東西來掩蓋，料酒、花椒油、生薑、大蒜葉、小米椒、十三香。
這些配料加進去後，別說臭掉的小海螺，就是鞋底子都能弄得香氣四溢。
許薇見帶回來的小海螺被炒得香氣四溢，滿意地吸了吸鼻子：「媽，這菜可真香，我就說我孝順，帶回來的都是好東西吧！一會你們可要多吃點。」
說完許薇端著那盤小海螺出了廚房。
婆婆在離開後，問我：「那盤小海螺聞著有點腥臭，吃了會不會拉肚子？」
我裝作不懂地寬：「應該不會吧！你親閨那麼孝順，怎麼可能害你了？也就海鮮味特別濃鬱了一點而已。」
婆婆這才放心了下來，開開心心地去做其他年夜飯上要吃的菜。
06.
吃飯前，公公還特意去外頭放了一掛鞭炮，笑著說：「希我們家，年年有今朝，歲歲都團圓！」
年年都吃可能有毒的小海螺嗎？那可能得命，我在心裡冷笑。
至于歲歲都團圓，那要他們有沒有那麼福氣了。
那盤小海螺被轉到我面前時，許薇笑著喊我：「嫂子，快嘗嘗我帶回來的小海螺，真的特別好吃，要我說當地漁民可真笨，這麼好的小海螺都不去撿，簡直暴殄天。」
大概是想讓我誇幾句。
我正想著該如何婉拒才不會引起大家的懷疑，看許薇不順眼的許墨突然來了句：「孕婦不能吃海鮮，太寒涼，薇薇你連這點常識都不知道嗎？」
許薇鬧了個臉紅，有些不服氣地說：「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懷孕嗎？回頭我和我的男朋友結婚了，我也懷一個。」
許墨今晚說話十分夾槍帶棒：「你想懷，他還未必想娶，你不過一廂願而已。」
兩人沒說幾句就吵了起來，我倒是因此正好有理由不去那碗小海螺了。
我低頭吃著自己包的羊餃子，然後看著他們一邊吃菜，一邊爭吵，心裡別提有多爽。
公公為了讓他們倆兄妹在吃飯時，說點話多吃點菜，還去櫃子裡拿出了他珍藏已久的五糧，喊他們倆：「別吵了，喝點酒，多吃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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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這才閉，許薇雖然是人，但從小什麼都要跟許墨爭，哪怕是喝酒都要爭。
許墨喝一杯，就喝一杯，許墨夾菜，就使勁往自己碗裡拉。
沒多久許薇的碗裡，堆積如山，其中有不都是帶來的小海螺。
我看著他們一家人都沒吃，心想吃吧吃吧！你們多吃點，我就大仇得報了。
07.
年夜飯才吃到一半，公公突然說：「我年紀大了，喝點酒就覺得渾無力，舌頭都麻了，我去喝點水再來吃。」
然而他才站起來，立刻就渾無力到幾乎無法站立。
我自告勇地扶著公公在沙發上坐下，然後站起來：「酒勁上來就歇會，我去給您泡點解酒茶！」
公公一邊誇我懂事，一邊開始點菜：「就泡你上次帶回來的碧螺春，那玩意貴，我一直沒捨得喝。」
我點點頭去廚房裡一邊燒水，一邊開始翻找茶葉，廚房裡堆滿了雜，我找不到偏頭朝著餐廳方向問婆婆：「媽，那一罐茶葉在哪？」
婆婆有些心虛地低下了頭，不敢去看公公，說：「我上個月給薇薇寄東西的時候放進去了。」
這麼偏心許薇，許墨心裡一定很不是滋味吧？
我只好跟公公說給他換了家裡最常見的茉莉茶，公公雖然生氣，但他已經沒有什麼力氣數落婆婆了，他就像是喝醉了那樣，無力地靠坐在沙發上，眼神迷茫、一言不發。
然而等我把茶葉沖泡好，許薇和許墨都接連開始出現渾無力，和舌頭麻木的癥狀。
除了婆婆，怕那些小海螺腐壞了，只象徵地吃了一兩顆。
許薇見我手中端著熱茶，立刻朝我招手：「先給我喝幾口，我都麻了，該不會這瓶酒是假的吧？」
許墨也有同樣:「我也覺得渾無力，不像是喝醉了，倒像是酒中毒。」
婆婆一聽是酒中毒立刻慌了，一邊撥打救護車的電話，一邊吩咐我趕給他們倒水喝，能稀釋掉胃裡的酒。
我去倒水時，故意手將冷水壺倒，玻璃壺摔碎了，冷水流了一地。
而旁邊的熱水壺裡，只剩下滾燙的開水。
在他們希冀的眼神中，我手忙腳地從自來水龍頭裡裝了幾杯水送到他們面前，已經是兩三分鐘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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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薇和許墨才喝了幾口，一旁不省人事的公公忽然像一攤泥一樣，從沙發上溜了下來，跌落在地上，額頭磕出了一個大包。
「爸！」
「老公！」
「公公！」
一時家裡，嘶喊聲此起彼伏。
但因為是在村裡，救護車來得不會那麼快，在婆婆一個又一個電話的催促下，救護車終于到來。
距離公公暈厥已經過去二十分鐘，許薇已經嚴重到開始嘔，許墨更是出現了呼吸困難的癥狀，他們中婆婆是最輕的，只是輕微有一點點頭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