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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到李強以前的公司,往地上一躺,拉開了一張皺的橫幅。
【無良兒媳蛇蠍心腸,卷走百萬工傷款,死重病婆婆!】
一邊拍著大,一邊嚎,嗓門比公司的迎賓喇叭還大。
「天殺的啊!我活不了啦!兒媳婦住大別墅,我這個老婆子只能睡大馬路啊!」
很快,公司門口就圍了一圈人,對著指指點點。
更有幾個小網紅,跟聞著味兒的蒼蠅似的,舉著手機就開了直播。
「家人們,都來看看啊,現實版樊勝哥,哦不,是現實版陳世!太慘了家人們!」
李強的前老闆電話打過來的時候,語氣差到了極點:「小林!你們家那點破事能不能理乾淨?現在堵著我公司門影響生意,再不來我可要報警了!」
我對著電話輕笑一聲。
「王總別急,看熱鬧的越多越好,我馬上就到。」
掛了電話,我拍了拍正在給兒子削蘋果的李強。
「老公,走,帶你看戲去。」
等我們到現場時,趙桂芬正對著直播鏡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看我們來了,戲癮更足了。
「大家快看!就是這對狗男!拿著我兒子的斷錢自己福,把我這個親媽扔出來等死啊!」
我理都沒理,徑直走到那個喊得最歡的網紅面前,指了指他旁邊的公司宣傳用的大屏幕。
「兄弟,想不想要個頭條?」
那網紅一愣。
我沒等他反應,拿出手機,幾下作,手機螢幕就投到了大屏上。
第一張,是我給李強支付手費和康復費的銀行轉賬記錄,那一長串零,讓圍觀群眾倒吸一口涼氣。
第二張,是那份分家協議,白紙黑字,下面還有趙桂芬親手按的紅手印,清晰得不能再清晰。
「各位,別急,還有更彩的。」
我按下了播放鍵。
第三個,是醫院走廊的監控視頻。
視頻裡,李軍那猙獰的臉,抬腳猛踹的作,李強倒地後那一聲穿螢幕的慘,還有地上迅速蔓延開的跡……
全場死寂。
那個網紅的張得能塞進一個蛋,他直播間的彈幕已經瘋了。
【臥槽!臥槽!這是人幹的事?這是親弟弟?】
【這老太婆也好意思來鬧?協議都籤了,兒子把人都踹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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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謀!這是故意傷害!主播趕報警啊!】
【剛剛說人家是陳世的那個給我出來!你家陳世有這麼慘嗎?】
風向瞬間逆轉。
之前還對著我們指指點點的路人,現在全都調轉槍口,對準了趙桂芬。
「真不要臉啊!怎麼有這麼當媽的!」
「就是,為了個廢小兒子,把大兒子往死裡!」
一個買菜路過的大媽脾氣火,直接把手裡的爛菜葉子扔了過去:「滾出去!別在這兒丟人現眼!」
趙桂芬徹底傻了,想從地上爬起來跑,卻被憤怒的人群圍得水洩不通。
那天,#吸鬼母親#和#極品扶弟魔#兩個詞條,霸佔了同城熱搜整整一天。
趙桂芬,社會死亡。
10
走投無路,是真的會把人變野。
尤其對李軍這種本就不是人的東西。
那晚下著瓢潑大雨,雷聲一個接著一個。
李軍被高利貸打斷了一條胳膊,毒癮和賭癮一起發作,整個人蜷在破爛的公站臺下,抖得像篩糠。
他死死盯著趙桂芬的腰。
那裡著一個兜,藏著最後的棺材本——一個五十克的大金鐲子。
「媽……把鐲子給我,就這一次……我一定翻本,翻了本我給你買個更大的……」他眼球佈滿,手裡不知從哪兒來一把水果刀。
趙桂芬嚇得一團,死死護住自己的腰:「不行!軍子!這是媽最後的錢了!給你了媽就得死!」
「給我!你個老不死的!」
李軍徹底瘋了,猛地撲了上去。
母子倆在泥水裡扭打一團。
「啊——!」
一聲脆響,李軍把趙桂芬狠狠推倒,的後腰正撞在公站臺後面的水泥墩上。
趙桂芬瞬間就不了了,眼睜睜看著自己最疼的小兒子,用刀子劃開的子,從兜裡搶走了那個還帶著溫的金鐲子。
「軍子……媽腰斷了……送媽去醫院……媽疼啊……」趙桂芬在雨裡哀嚎,聲音很快被雨聲淹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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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軍抓著鐲子,頭也不回地衝進了雨幕裡。
「媽你忍忍!等我贏了錢就開大奔來接你!」
趙桂芬在冰冷的雨水裡躺了一夜。
第二天我們接到醫院電話,趕過去的時候,李強看著病床上屎尿橫流、面如金紙的趙桂芬,臉上沒有任何表。
醫生拿著片子:「腰椎裂骨折,下半癱瘓了。手費大概要十萬。」
李強從我包裡拿出銀行卡。
「刷十萬。」
他對醫生說:「手做完,直接聯絡一家養老院送過去。以後每個月我會打兩千塊生活費,多一分都沒有。死了,再通知我來收。」
這是他為兒子,盡的最後一點義務。
至于李軍。
他拿著金鐲子還沒跑出市區,就被抓了。
搶劫直係親屬致人重傷,加上之前的盜竊未遂,數罪併罰。
法看他毫無悔意,從重判了十二年。
11
一年後。
李強的恢復得很好,雖然走快了還是有點跛,但不影響生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