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告訴夫人，我的確不能生育。當初在北狄，我為杜絕懷上北狄人的孩子，喝下了大劑量的避子湯，我的子毀了，這輩子都不能有孩子。」
沈氏瞳孔出現裂痕，手狠狠抓住襬，卻始終沒說話。
「我不能有孩子，是我自己的選擇，我不後悔。
可這選擇，同侯爺無關，也無需他承擔。我懇求夫人，幫我離開中州。」
20
直到坐回院子裡，我還心緒難平。
沈氏在聽說我要離開後，激地站起子。
問我是不是真的要走，得知答案後，又是激又是愧疚。
「我……我知道那不是你的錯，國之禍事不該子擔責。
你能活下來，想必神上承了許多旁人無法承的痛苦。
我……我很敬佩你，可孟，請你諒我，我還是個母親……」
沈氏答應我，會在謝臣安離開中州後幫我離開，也會幫我安排離開的船隻。
我將之前謝臣安給的銀兩當鋪還給了沈氏。
我不想做謝臣安豢養的籠中鳥，一旦離開他就寸步難行。
即便我是個子，我也可以有尊嚴地活著，就算世道不公，我也要為自己爭出一條路。
21
去蜀地之前，謝臣安格外地黏人。
在公署坐一會兒，就會跑來宅子我的臉，我的手，滿心滿眼都是不捨。
「，我一走就是兩個月，你會不會想我啊？」
我笑著點頭，他又將我抱得的，「要不是你子不好，我真想帶你隨行，兩個月啊，我們自從親後從未分開過這麼久，我一定會想你想得徹夜難眠。」
小桃子單純，怕出馬腳讓謝臣安察覺，我並沒有告訴即將離開。
是個快樂的子，擺好飯菜，便安謝臣安。
「姑爺待我們小姐是真好，姑爺且安心，我會好生照顧我們小姐，等姑爺回來，還姑爺一個胖乎乎的小姐。」
22
眨眼就到了謝臣安離城的日子。
啟程前，他仔細地囑咐府中的侍衛，不許任何人來宅子鬧事，就算是沈氏來了也不許進門，又跑到後院叮囑廚娘和下人，我的飲食要如何細，補藥要日日喝，每日菜式要多，水果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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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麼折騰了一個時辰，才不捨地抱住我。
「，等我回來，咱們親吧，以後咱們好好過日子，等我回來，我有個驚喜要給你。」
我不捨地抬手了他剛毅的臉，「好，我等你回來。」
23
謝臣安離開的第五天，我帶著爹孃和小桃坐上沈氏準備好的船隻。
沈氏站在岸邊送我，出這麼多年來最真心誠意的笑。
「過去種種，譬如昨日死。
孟，願你此後再不做起伏皆由人牽的紙鳶。
去做飛鳥，無論在哪，隨心而活。」
我並不曾恨沈氏。
也只是個被禮法制度鎖住的可憐人罷了。
若當真可以重新選擇，也未必不想做那展翅高飛的飛鳥。
24
我帶著爹孃在中途拐道去了一座臨城的偏遠小鎮。
這裡的百姓皆是靠種地為生，他們著布，過著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的樸實生活。
爹孃如今已經能很好地跟大家打一片，我們置辦了一小宅子後，村長便分給我們三畝田地。
白日我們隨著村民一起在田中勞作，晚上我在門前支了兩張桌子帶著孩子們讀書識字，有些青年和姑娘也喜歡搬著凳子坐在一旁聽講。
我給他們講子讀書明理便與男子無異，也給他們講一些修養的道理，還告訴他們民間疾苦，一粥一飯當思來不易。
鎮上的玩樂，我便教他們投壺算數，也偶爾給村民講些節氣農事，以便他們更容易種出多種作。
村民激我，便時不時送些糧食蔬菜給我。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一年又一年，一年又一年。
我偶爾會想起謝臣安，也會想起我們從前快樂的日子，也漸漸能去回想當初在北狄遭遇的一切。
從前連做夢都害怕的事，如今也能心平氣和地和小桃說一說。
我想謝臣安已經死心了，他不傻，知道沈氏並不能命令他手下的侍衛，是我讓小桃放了蒙汗藥給他們，才順利出了城門。
沈氏選擇幫助我，我也不想因我與謝臣安生分，他們到底是母子，日子要過下去，我不想他們心有嫌隙。
這世上很多事，都是失去時才懂得珍惜，我不想謝臣安來日後悔。
25
又過了幾年，大雍國突然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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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因是陛下日漸年老，子大不如前，開始迷信長生方，強徵三十萬百姓修建「長生臺」。
這長生臺十分邪，並非用普通石木壘砌，而是用死者骨填滿臺基，寓意困其魂魄，以生魂永生永世為陛下祈福。
長生臺建後，為煉製長生丹藥，昏君又聽信方士讒言，取男腦髓藥，致使城中十室九空。
更令人髮指的是，昏君服食丹藥後子果真大好，方士進言，若想長生，還需配子之樂方可延年益壽。
昏君便將朝政盡付相，縱容其創立「子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