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害怕地往後退,眼淚不控制落下。
「皇上,臣妾不知道有孕。若是知道,一定不會答應進宮的。」
「求求您,放臣妾離開吧。」
「臣妾一定走得遠遠的,再也不出現在您面前。」
杜陵眼神鷙。
「離開?休想!」
「你不是一直暗地裡恨貴妃嗎?」
「只要你喝了,朕可以幫你,把這孩子的死栽到頭上。」
「害我們被迫分開,是時候讓付出代價了。」
我垂眸,掩飾自己眼中的不可置信。
「皇上,臣妾不能失去孩子。」
「臣妾才失去了凡兒。您還不知道吧?凡兒是您的孩子!」
「黎小將軍就是因為冒雨為凡兒尋大夫,才會闖了宵,被人殺,凡兒不治亡。」
「黎小將軍為了救我們的孩子才送了命!皇上!我求您,念在凡兒的分上,讓我留下這個孩子,就當是報黎小將軍的恩。」
我掙扎著下床,跪倒在他腳邊,額頭重重磕在地上。
杜陵褪盡,半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
「凡兒是朕的兒子?」
我哽咽:「是,他是我們的孩子!他的生日是六月十六啊。」
杜陵聲音幹,「你怎麼不早說?」
我微垂著頭。
「臣妾挽留過你,可您拒絕了。」
11
當初,得知他與姐姐訂親。
我不顧一切沖去皇子府。
向來對我客氣的門房,冷地把我擋在外面。
「朱二姑娘,主子說讓你以後都別再來找他。」
我在雨中從天黑等到天亮。
天亮時,我失魂落魄地離開。
剛走出巷口,杜陵從後面追了上來,渾也了,臉上滿是痛苦和掙扎。
「辭!我在墻陪你站了一晚。對不起!對不起!」
他抓住我的胳膊,聲音嘶啞。
「我有我的不得已!太子之爭到了關鍵時刻,我需要朱家真正的支援!朱儀才是朱家脈。」
「辭,等等我好不好?」
「待我當上了太子,等我坐穩了位子,我一定廢了,接你回來!你等我!」
他一遍遍地說著「等我」。
可我已經有了他的孩子。
不嫁人,我就要被毒酒、白綾、浸豬籠三件套。
從杜陵那裡離開,我不知道去哪。
不覺就走到了護城河邊。
我一步步走近,恰巧黎小將軍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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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大概是發現了我的目的,也不走了,陪我淋雨。
我不想給別人添麻煩,就離開了。
等到他走了,再度走到河邊,他再次路過。
第三次,我已經顧不上了,滾滾浪濤直接跳。
將軍把我救起,自己力竭,被浪打走。
我拼命呼救,路過的人把他救起。
我照顧他三天,得知我為何要跳河,他主要娶我。
12
杜陵跌坐在椅子上,眼中染上悲。
他只見過一次凡兒,就是那次宮宴。
只不過當時他看黎小將軍礙眼。
連帶對偎依在朱辭邊的黎小將軍的「兒子」也看不順眼。
而今細想,凡兒的眉眼,分明像極了自己。
他抬起頭看向我,眼神很是復雜。
我傷心地控訴:
「凡兒是你害死的!」
杜陵臉上閃過慌。
我捶打著他的口:
「黎小將軍在京城遇害,是你管教不嚴。現在,你還想害死他的腹子,想要他黎家絕後嗎?」
皇上鬆了口氣。
他抓住我的手。
「是朕的錯。」
「辭,朕不知道凡兒是朕的骨,更不知道你當時……」
「夠了!」
我用力甩開他的手。
「杜陵!你已經害死我一個孩子了!你現在又想害死我另一個孩子!」
「放我走!求你放我走!」
杜陵惡狠狠地說。
「朕不會讓你走的。」
「孩子你想留下就留下吧,只當賠你一個孩子。」
我驚愕地看著他,彷彿聽不懂他的話。
「皇上的意思?」
他避開我的目。
「孩子你可以生下來。」
「等他長大,你可以悄悄把他送回黎家,或者是留下來,朕給他一個閒散王爺的份,保他一世富貴無憂,都隨你。」
我撲進杜陵的懷裡。
「陵,謝謝你,你對我真好。」
我手臂環著他的腰,眼中卻沒有任何笑意。
我的夫君確實是因為闖宵被殺。
但是殺他的人,分明不是五城司的人。
五城司的人沒有那麼好的武藝。
更不敢輕易殺一位正當紅的將軍。
至于五城司為什麼預設擔責?
自是因為他們接到了更高層的命令——
只有杜陵的暗衛,才有那樣的手。
也只有他的授意,才能讓五城兵馬司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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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的試探,更讓我確定此事。
13
因為有孕,杜陵晉了我的位份,我為雪妃。
杜陵看我食慾不振,特意撥來兩名廚。
我卻暗中聯絡上將軍府的眼線。
從中挑選了個機靈的小太監財福盯他們,且只讓他們給宮人們做菜。
負責小廚房食材的,也全換了將軍府在宮裡的眼線。
太醫開的安胎藥,煎好後第一碗我會先用銀簪試毒,只喝後面重新倒出來的部分。
我做事小心,杜陵並沒有發現異常。
他最近來棲梅宮越發勤快。
黎小將軍百日後,他令務府將我的綠頭牌也掛上了。
我以「不便侍奉」推辭,他卻聲道:
「朕不用辭侍奉,只是想陪著你。」
他喜歡讓我枕著他的手臂睡。
有次我起夜,回來時看他翻了個,手臂卻仍是那樣著。
我看著他著的手臂良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