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孕期嗜睡,于是枕著杜陵胳膊的樣子也被銜枝看到。
銜枝說:「娘娘,皇上是真心疼娘娘。奴婢聽說,之前侍寢的妃嬪,都不讓過夜。就連貴妃娘娘也不例外。」
言外之意,我就是唯一的例外。
朱靜姝與人說我懷孕了還霸佔著皇上。
此話傳到杜陵的耳中。
他派人申斥了朱靜姝。
據說罰了兩個耳。
懲罰不多,卻也代表了皇上的態度。
朱靜姝在宮裡本來就不尷不尬。
是貴妃接進宮爭寵的,卻一直沒有侍過寢,甚至連位份也沒有。
現在更是惹怒了皇上,日子不好過。
隔日給貴妃請安,朱靜姝並沒有出現。
倒是陳才人,為我抱不平。
「綠頭牌是皇上翻的,姐姐又不能左右,怪姐姐霸著皇上,怎麼不去說皇上呢?」
首座上的貴妃看了陳才人一眼。
陳才人立即嚇得閉不敢說話了。
只趁貴妃看不見的時候給我做鬼臉。
14
皇上罰了朱靜姝,卻又給我送來許多賞賜。
一時間,我風無兩。
宮裡人向來見風使舵,棲梅宮裡人絡繹不絕,務府的人也上趕著結。
我應付著,同時囑咐銜枝,人多眼雜,讓務必管好棲梅宮。
沒想到,還是出了紕。
小太監財福來稟告:
「奴才天天盯著那兩廚,目前沒看出有何問題。娘娘放心,您的飯菜,半點沒讓他們兩個人沾。」
杜陵就是這個時候進來的。
他長期耳濡目染。
僅僅是財福的一句話,他就品出了我對他的防範。
他揮退了所有人。
「辭,你還是不信朕?不信朕會護住你和孩子?」
我正在練字,聞言放下筆。
「臣妾怎麼可能不信皇上呢?只是這後宮波譎雲詭,臣妾實在是怕了。」
「若是孩子有什麼意外,臣妾也不活了。」
杜陵的臉變得難看。
最終什麼也沒說,拂袖而去。
很快,杜陵所賜的兩位廚被走。
皇上連著半個月沒翻綠頭牌。
也沒有任何賞賜送到棲梅宮。
相反,他點了朱靜姝的牌子。
隔日宮裡就多了個朱人。
棲梅宮從烈火烹油到門前冷落。
甚至銜枝去領棲梅宮的月例時,務府也推。
「請雪妃娘娘再等兩日,奴才得先給那些比娘娘先進宮的主子們發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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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時候宮裡的月例,是按進宮先後來?
不過是看我被皇上冷落,想要踩我討好貴妃罷了。
銜枝憂心忡忡。
「娘娘,皇上心裡還是有您的。要不奴婢燉個蓮藕湯,您給他送去?」
我好笑地看著銜枝。
「不用了。正好我嫌棄前一段時間人來人往的,不利于養胎。」
讓我爭寵?
我志不在此。
15
務府見菜下碟,送來的蔬菜都是發黃發爛的。
我人砍了一片梅樹,自己種青菜。
銜枝很擔心。
「娘娘,梅林是陛下親自為您種下的……」
我正在練字,一臉無辜。
「那也沒辦法,我有著子,總不能不吃菜。」
所有人都躲著棲梅宮。
唯有陳才人沒心沒肺,仍是時不時給我送糕點。
發現我的份例被剋扣,著人送了兩次食材。
不過本就一個小小的才人,自己也過得,幫不上大忙。
又是半個月,杜陵怒氣沖沖沖進棲梅宮。
「朕聽說你砍了好幾棵梅樹?你就這麼不待見朕?」
我微垂著頭,默默流淚。
「皇上只看到臣妾砍了梅樹,就不問臣妾為何要砍樹?」
銜枝撲通跪下。
「皇上,非是娘娘不想好好侍弄您親自種的樹,是娘娘快要活不下去了,不得已而為之。」
「娘娘令人砍樹之前,已經連著三日沒吃過一口新鮮的菜了……」
「務府拖著娘娘的月例,廚房剋扣我們的食材,娘娘晉位尚局就裁了新,卻也遲遲沒送來,奴婢親自去問,尚局卻說朱人的要得急……」
「娘娘已經七天沒吃過了,都乾裂了。」
杜陵怒火瞬間被澆滅。
「朕不知道你了這麼多委屈。」
銜枝扯我袖子,讓我說句話,給杜陵一個臺階。
然而我剛要服,杜陵又說了。
「朕想過了,你已經失去一個孩子,這個孩子怎麼小心都不過分,是朕小心眼了。」
「朕以後不會再為此事與你置氣。」
我目瞪口呆,沒想到他就這樣把自己哄好了。
16
「胡德全,此事朕給你,把那些奴才都敲打一遍,該換的換了。」
胡德全,皇上邊的總管大太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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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是貴妃也要給他面子。
胡德全領了皇命,雷厲風行地整頓起後宮。
務府的總管太監第一個被撤了職。
繼而是膳房的三位掌勺。
那些曾經對我奉違的宮人們一個個對我搖尾乞憐。
「娘娘,這是新擬的名單。」
「或者娘娘有其它滿意的人?奴才給您安排進去。」
我漫不經心地翻著名冊,在幾個不起眼的名字上點了點。
「這幾個看著還伶俐。」
廚房和務府的管事換我的人。
那一晚,聽說貴妃在永壽宮發了好大的火。
同一晚,朱靜姝侍寢。
不知道怎麼惹怒了皇上,被趕了出來。
杜陵看著我種的小青菜不順眼。
天天琢磨著拔了。
我堅持不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