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全京城最窩囊的侯夫人。
靖安侯娶我,只因我厚道老實,好拿。
親前,他就毫不避諱地告訴我:
「只要你進門後肯善待我的妾白姨娘,不和爭風吃醋,我會給你應有的面。」
為了家族,我不得已嫁了過去。
從此白姨娘坐著,我站著。
白姨娘吃,我喝湯。
宮裡的賞賜白姨娘先挑,挑剩下的才到我。
我以為靖安侯很滿意我多年來的表現,可我要離開前,他卻雙手抖地擋住門口:
「你是我的妻,哪兒都不能去!」
我:「?」
這不是給你的心上人騰地方麼!
1
我高素雲,父親是國子監司業。
自小我就有聰慧厚道、貞靜賢淑的名。
我及笄後,靖安侯府太夫人,也就是如今靖安侯的母親,給我祖母去信。
信中有意讓我做靖安侯續弦。
靖安侯的原配夫人李氏已經過世兩年,于于理也該續娶一位夫人掌家。
雖說他比我大十歲,可男人最重要的是本事。
靖安侯是聖上寵臣,位高權重,侯府更是有名的富貴奢華。
對我這樣一個四品家的兒而言,怎麼說也是高攀了。
當時我就像被天上掉下來的餡餅砸到了一樣。
連我娘都悄悄地跟我爹說,「咱們雲姐兒生下來時霞滿天,果然是有大造化的!」
家中的二姐和四妹十分羨慕,對我戲言道:
「將來做了侯夫人,可別忘了姐妹們!」
我很是不好意思,但心中甜滋滋的,充滿了對來日的期待和暢想。
2
口頭約定了婚事後,靖安侯太夫人特意來家裡看我。
慈眉善目,言笑晏晏,還送了我一個水頭極好的玉鐲。
我知道一直是喜歡我的。
日後我也會好好孝敬,一心一意為侯府生兒育,管家理事。
等到了太夫人的生辰,侯府特意遞了帖子過來,說請了京裡有名的戲班子,讓我和祖母以及姐妹們早些過去。
為此我心準備了一件繡活,日夜趕工,足足繡了五六日,就是想要送給太夫人。
可到了那日,我卻看到太夫人邊坐著一位若天仙的子。
著錦緞,滿頭珠翠,整個人恍若神仙妃子。
從上到下,待人接,讓人說不出一個不字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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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問才知,竟是靖安侯的妾室。
我也知道吳之于年近三十,又這樣風流倜儻,邊不可能乾乾凈凈。
可這妾就這樣明晃晃地坐在太夫人邊,侯府上下無不敬重。
我細心觀察著來來往往的丫鬟婆子,幾乎所有事都聽的示下。
這哪是個妾,簡直比侯夫人還要面。
而我未來的夫婿——吳之于的眼睛更是片刻未曾離開這位妾。
3
在壽宴上坐了會兒,我和祖母、姐妹們都變了臉。
中間出來打聽了一下,才知道這妾白熙娘,已經在侯府兩年多了。
吳之于對頗為喜,集萬千寵于一。
為了,甚至把其他姬妾都遣散了。
若不是這子出太低,甚至想要抬為夫人。
只可惜白熙娘是從青樓裡贖出來的清倌人。
雖然從未陪過客,可實在難登大雅之堂。
據說很有本事,一開始太夫人一萬個看不上。
卻慢慢地讓太夫人改觀了。
如今我終于明白了。
我祖父去世前不過三品,家中位最高的大伯和父親不過四品。
靖安侯府會選我,就是看上了我厚道溫和、好拿。
他們是為了讓我忍下這個抬舉到天上去的妾,才要對我下聘的。
3
意識到這樁婚事背後的意圖,我不眼前一黑,差點兒暈倒。
難怪人家說天上不會掉餡餅。
果然是至理名言。
若是我嫁過來,那就是既無夫君的寵,也無主母應有的面。
即使是個木頭人,也是有氣的吧。
靖安侯府竟然這樣欺負人!
這樁婚事還不如我大姐嫁的那個窮書生。
好歹可以直腰桿,當家作主。
我們一家人臉難看地回了家。
我四妹年紀還小,氣呼呼地說:「吳家簡直欺人太甚!」
是啊,靖安侯太夫人何其明。
今日弄了這麼一齣,就是要讓我接這樣的安排。
我心灰意冷,道:「祖母,孫不嫁了……」
祖母看了看眾人,又盯著我看了一會兒,才疲憊地說道:
「除了雲丫頭,其他人都出去吧。」
見祖母獨留我一人。
我「撲通」一聲跪在地上,「祖母我不嫁了,靖安侯府就是個火坑。」
「結親為了兩姓之好,可從頭到尾,吳之于連眼角都沒給孫一下。滿心滿意都在他那妾上,他讓孫嫁過去,只是想讓我當個擺設傀儡罷了。如果孫這都能忍下,不是自甘下賤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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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憑他這樣的作為,好人家都不會把兒嫁過去的!
祖母冷笑一聲,道:
「雲丫頭,我實話告訴你,若不是有這個妾,以靖安侯的權勢地位、人才樣貌,什麼子娶不來,便是公主也娶得。」
「他選你,就是因為這個妾。」
我淚如雨下,跪行到祖母邊,拉著的手說道:
「孫兒不嫁高門了,孫兒寧願像大姐姐一樣嫁個窮書生,也不想過這種日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