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和我飲了杯酒,也圓了房。
雖然他並不溫,且很是敷衍。
但好在在眾人面前給了我一臉面。
到第二日,他就去白姨娘的院子裡歇息了。
若梅為我抱屈,氣道:
「哪有新婚第二日正房就空著的,這白姨娘也太不懂事兒了。」
我嘆了口氣,「這不怨白姨娘,侯爺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吧。你也搞清楚狀況,對于侯爺和白姨娘來說,咱們才是外來者。」
我還是按照祖母說的,不爭不搶,做好分事即可。
如果對吳之于和侯府過于期待,傷的只會是我自己。
8
于是我開始靜下心來,收拾行李,打點嫁妝,一點點接手侯府的事宜。
我每日去給太夫人請安,對噓寒問暖,盡一個兒媳的責任。
太夫人對我很是溫和,只不過言語之中也含敲打。
「你是正房夫人,無人會越過你去。千萬不要作繭自縛……」
我溫和地回答:「兒媳明白,多謝母親提點。」
太夫人欣賞地點點頭。
「我就知道,你是個聰明人。」
白姨娘在我進門後只來請過一次安。
後面就說質太弱,不適,再不來了。
想必並不想見到我。
好在我也不想見。
于是讓下人傳話,姨好生歇息就好,不用過來。
若梅氣得無語:
「滿京城裡,哪家有這樣的妾?這還有一點兒規矩嗎?就該給點兒看看!」
我無語:「不用管,當不存在即可。」
我若是敢對白熙娘不好,恐怕吳之于會第一時間蹦出來為出氣。
我又何苦自討沒趣呢?
嫁過來一段日子,我慢慢理清了侯府管家的事。
吳家有不積年的老僕,明油。
他們見我從不敢給白姨娘找事,認為我是個泥人子,很好欺負,于是公然在我眼皮子底下耍。
我不聲不響,從未疾言厲、雷霆萬鈞,只把他們的過錯一一記下,再去太夫人那裡請求示下。
太夫人深諳治家之道,知道若是一開始就縱容,我便毫無威信可言,于是嚴懲了這些人。
侯府下人敢怒不敢言,私下罵我「會咬人的狗不」。
我裝作沒聽見。
反正家有家規,犯了錯就要罰,有功也賞,這樣才能把府裡的風氣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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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手家務後,我才發現白姨娘本不在乎誰來管家。
吳之于怕委屈,在外頭給置辦了很多值錢的田地鋪子。
比我的嫁妝都多出好幾倍。
是收錢,每月都會收到手。
怪不得聽說白姨娘一打賞就是金豆子,府中人人爭相討好。
還有,侯府統一採買的燈油是豆油,白姨娘屋裡用的都是昂貴的鯨油。
鯨油產量極,多是供給宮廷。
靖安侯府豪富,由此可見一斑。
所以,就算我想不開要刻薄白姨娘,人家也不怕。
我又何必做那個惡人。
于是每月供給白姨娘的食用度都是頂好的。
自用也罷,賞給下人也罷,都隨。
9
吳之于基本上只住在書房或是白姨娘的院子裡。
每逢初一十五才來正房應付一下我。
我對他從來是客客氣氣、笑臉相迎。
他來看我,我不拒絕抱怨。
他不來,我也不難過。
每日只理好自己的事。
即使陛下賞賜的錦緞玩都是白姨娘先挑,挑剩下的才給我送過來,我也沒有意見。
見我如此安分低調,吳之于倒也說不出什麼來。
就這樣一年時匆匆而過,果然相安無事。
每當空閒,我就讀書畫畫,刺繡花。
有時還和丫鬟們打打牌。
一時間,這日子倒也清閒。
在我嫁過來之前,吳之于的很多朋友都不看好我。
他們很多人認為吳之于太過抬舉白姨娘是家之源,只要是個子就定然不會消停。
可沒想到,這麼一口氣我都能忍下。
吳之于最好的哥們宋翰林更是佩服得五投地,多次在外頭向他請教:
「之于兄宅安穩,妻妾和睦,究竟用了何種手段?快些傳授給我們。我只出門喝一次花酒,夫人差點兒把我的臉撓花了……」
吳之于每次都笑而不語,眼中盡是得意。
太夫人也在外人面前滿口誇贊我,說我是個賢良大度的。
我的好名聲亦傳了出去,幾個姐妹陸陸續續都許了好人家。
大伯度過了這次危機,日後行走場更加小心穩重。
見高家蒸蒸日上,我認為自己的犧牲還是值得的。
10
到了來年的七月初九,是吳之于姑母的生日。
他姑母嫁了英國公府,持壽宴的是其長媳何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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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氏與白姨娘極好。
聽說一開始也看不上白姨娘的出,可孃家之前遇到了難事,是白熙娘求了吳之于幫忙才得以解決。
何氏激不已。
吳之于做人做都頗有準則,可只要是白姨娘說的話、求的事,他無有不從。
這樣一來,眾人為了靖安侯的權勢,都對白姨娘親親熱熱,客客氣氣。
我心裡明白,這就是吳之于的手段。
他想抬舉誰,誰就不可能到冷落。
所以,到了英國公府後,何氏只對我說了句客氣話,就把我甩在一邊,親熱地拉了白熙娘的手寒暄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