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姨越來越漂亮了,可真是讓我這子都看著眼饞。」
白熙娘捂著笑道:「你這是不是抹了?」
「哎呦,這裳是蜀錦的吧……」
兩人說得熱火朝天,完全沒管我是不是還在一旁。
其他眷們見了,也一擁而上,把白姨娘包圍了起來。
不是誇的首飾,就是誇的服。
若梅見我無人搭理,氣得青筋直冒。
我沖搖搖頭,獨自找了個角落坐下。
只是坐冷板凳而已,這一年來我漸漸習慣了。
可我剛坐下一會兒,就聽見兩個年輕的媳婦在隔間裡竊竊私語:
「方才那個就是靖安侯新娶的夫人高氏,原來長得也不醜?」
「貌又有何用,你沒看麼,連那白姨娘的邊都夠不著呢,要我說也真夠沒用的,被個妾得死死的,若是我,豁出命去鬧一場,讓誰都沒臉!」
「唉,鬧也沒用。誰不知道靖安侯心裡只有那個白姨娘,當初太夫人有意聘我小妹進門,嚇得我父母當場就拒絕了。」
「是啊,誰家肯讓兒跳火坑?想必這高氏也是個可憐人……」
我聽得心中酸,卻也無可奈何。
形勢比人強。
我已經為自己爭取了最大的空間去生存。
至于其他的,就當作看不到,聽不到。
可外人的話,終究像刀子一樣劃在心上。
想到這裡,我嘆了口氣,想換個地方坐著,省得被這兩人發現,反倒尷尬。
可剛回過頭去,就看到吳之于扶著太夫人站在我後,二人的臉都有些難看。
我垂下頭換了個神,對太夫人出一個笑容。
「母親,您和姑母說完話了?那我扶您席?」
太夫人閉了閉眼,才道:「好孩子,咱們走。」
臨走前深深地看了吳之于一眼。
吳之于雖沒說什麼,可神頗為不自在。
11
回府後,太夫人特意送了我一套赤金頭面。
可能是為了彌補我的面子。
據說老人家在正院裡還責備了吳之于。
「……高氏是你願意娶的,你再不喜歡,也是你的嫡妻,不可過于偏心了。」
可吳之于卻說:「……對我來說,只有熙娘才是我的妻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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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夫人氣道:「你喜歡白姨娘,我什麼都沒說,酒席也擺了,面也給了,滿京城裡也沒有一個妾比過得更舒服了,可若是做得太過了,別人會怎麼想!人心都是長的!」
吳之于半晌無語。
這些話傳到我耳朵裡,定然是太夫人想讓我知道。
我態度依舊恭敬,對其它事不置一詞。
此事之後,吳之于待我比一開始好些,也願意在親朋面前給我做些面子。
有次太子殿下設宴,邀請了不青年才俊。
這種場合帶白姨娘這個妾出門就不合適了。
吳之于就帶了我。
期間太子殿下起了詩興,讓大家即興作詩,獲得魁首賞一顆東海剛進貢上來的夜明珠。
夜明珠珍貴異常,但眾人更想在太子殿下面前展示自己的才華。
于是都卯足了神,想奪得這個彩頭。
最後是吳之于以一首七律獲勝。
那夜他心很好,轉手將夜明珠送給了我,「這可是太子殿下賞賜的,好好收著吧。」
我心下忐忑,但也只好接了。
可回去後,當晚白姨娘就「病」了。
接連幾日都不見好轉。
最後,還是吳之于臉發紅地回來找我,道:「那夜明珠……」
我連忙讓人拿出來遞給他:「在這裡,侯爺拿去吧。」
何必為了這點兒東西讓白姨娘難呢。
吳之于臉尷尬,「熙娘弱,這……夜明珠可以驚,我拿去用用再給你送回……」
沒等他說完,我平淡地說:「不用了。」
這顆夜明珠本也不屬于我。
拿了也沒意思。
12
又過了一個多月,我孃家忽然來信,說我二姐出事了。
二姐在我出嫁半年後也嫁人了。
運氣不錯,嫁了林將軍的小兒子。
姐夫老實上進,對二姐疼有加。
只一點不好,就是二姐的婆婆很不好相。
對二姐輒責罵,還經常讓立規矩。
近幾日我二姐懷了孕,婆婆不知為何,非讓罰站了一整天。
結果二姐當天晚上就見了紅。
大伯母氣壞了,要帶著我母親去林家說道說道。
因我是侯夫人,算是眷中地位比較高的,所以也要一起去,替二姐出頭。
我們到了高家,只見二姐臉蠟黃,形容憔悴,顯然是吃了不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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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們這些娘家人還沒發作,二姐的婆母反咬一口,只細數我二姐的不是。
說不敬翁姑,子也不好,如今了胎,都是自作自。
大伯母氣得要命,怒道:
「天下哪有您這般婆婆,好不容易有了孫子,竟然苛待兒媳!生生地把孩子弄沒了!我兒最是溫不過,你就是欺負老實!」
「我們高家可不是沒人了,容不得你們這般糟踐我兒。」
二姐的婆母叉著腰:「天下無不是之長輩,你們高家的兒有什麼貴的,竟敢連婆母的話也不聽!」
我道:「話不能這麼說,家和萬事興!無論如何我二姐總歸懷著林家的骨!」
二姐的婆母沖我翻了個白眼,冷笑道:
「呦,我當是誰啊,原來是靖安侯夫人啊!誰不知道靖安侯寵妾滅妻,從來沒把你當回事,侯府裡連個妾都管不了!我要是你,才不會出來丟人現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