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我懷孕後,不只是若梅喜形于,連我院子裡其他下人都走路帶風,喜氣洋洋的。
可到了晚上,吳之于忽然來了。
他問了問我的子況,得知無礙,才斟酌道:
「我打聽到岳父大人的上峰要高升,他平日裡踏實穩重,若能從中斡旋,他定然可以再升一級。」
聽他說這話的口氣有些奇怪,我只好說:
「侯爺不用過于費心,我父親的才幹並不出眾,德不配位也是不好的。」
父親學問不錯,可在場行走,還遠遠算不上老練。
吳之于挑眉道:
「子……不都是希孃家強大,自己在婆家的日子才過得好。」
我嘆了口氣,我爹再怎麼飛黃騰達,也比不過靖安侯。
不然我第一時間就和離,去嫁一個真正的夫君。
而不用過如今這種忍氣吞聲、小心翼翼的日子。
當然這話我也不敢說,只道:「當真不用了。」
吳之于深深看了我一眼,猶豫了片刻,最後才說:
「你有了孕,熙娘……緒很不好……」
這話讓我怎麼接呢?
我只能老實地閉上。
吳之于嘆了口氣:
「熙娘跟了我這麼久,沒能生下一兒半……」
我說:「慢慢調養子,總會有的。我孃家伯母認識一位婦科聖手,屆時可以介紹給白姨娘看看。」
這些都是客氣話。
白姨娘如此弱,我可不敢給介紹大夫。
吳之于看著我的眼睛,咬牙道:
「我可以……讓你父親和你大伯都升一級。」
「若是……若是等你生了孩子,你的第一個孩子……能不能給熙娘,讓養?」
16
吳之于的話就像一盆冰水,兜頭兜面地潑了我一!
本來滿心歡喜,瞬間化為烏有!
我的心臟像被狠狠揪了起來,疼得幾乎無法呼吸!
這就是人善被人欺……
一退再退,一讓再讓。
最終……只會被人狠狠踩在腳下!
我雙眼酸脹發熱,雙手抖得幾乎控制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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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家說的沒錯,滿京城裡也找不出我這樣沒皮沒臉的「夫人」了!
我連自己的孩子都護不住。
這兩年來的循規蹈矩,兢兢業業,又算什麼呢?!
下一刻,我只覺得嗓子眼微甜,忽然口一嗆,裡全是味!
見我吐了,吳之于神大變:
「你……這是怎麼了!」
「來人,來人,快大夫!」
若梅嚇得幾乎要死去,不停地給我順氣。
「小姐,小姐,您別這樣!」
「您快氣,別這樣嚇奴婢!」
等到大夫慌張趕來,連忙為我把脈問診。
事發突然,連太夫人也驚了。
「到底是怎麼回事?好端端的,怎麼會吐啊!」
大夫道:「……侯夫人懷著孕,當好好保養子,莫要大喜大悲,黃帝經有雲『怒則氣逆,甚則嘔及飧洩』,氣傷胃經啊。」
大夫給我開了藥,隨後離去。
若梅不放心,跟著去問還有什麼要注意的。
太夫人見我面若金紙,氣若遊,眼圈一紅道:「這到底是怎麼了?」
17
見我不說話,太夫人便看向吳之于。
吳之于也被嚇了一跳。
在他心裡,我願意為了孃家的興衰、大伯的位委于他,必是個貪權勢富貴之人。
他以為自己已經提出了足夠的籌碼,卻沒想到我竟然氣得吐了?!
得知一切後,太夫人失地看向吳之于。
「之于你從小聰明,讀書習武從不懈怠,長大後為事支應門庭,十分辛苦。所以,我才會順你的意,讓白姨娘在府裡作威作福!」
「可你今日竟能說出這番話,你是昏了頭了嗎?!」
「此事若是傳揚出去,靖安侯府可還有任何面,我日後如何面對高家!」
太夫人氣得一陣頭暈,被丫鬟扶著坐下後,悵然道:
「早知如此,我便不給你娶親了,由得你無妻無子罷了……作孽,作孽啊!」
吳之于臉雪白,隔了好一會兒,才低聲道:
「不過是……不過是問一問,沒有說非要把孩子要走。」
「只想著以後還會讓生孩子,只是這第一個孩子讓給熙娘,讓老來有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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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只是一筆易罷了,若不願,我也不會強……」
太夫人出心灰意冷的神,自嘲地搖了搖頭。
一直堅信,只要我懂事下去,吳之于總會和我付真心。
可如今看來,不過是一廂願。
不再看吳之于,只對我說:
「好孩子,別想太多,一切有我呢,靖安侯府還容不得他們來!」
我方才緒太過激,半晌都緩不過來。
折騰了這一會兒,終于慢慢清醒了過來。
我張了張,垂下一滴淚:
「……兒媳有些話想說。」
太夫人連聲道:「我的兒,你說吧,我什麼都答應你。」
18
我慢慢坐起來,看向吳之于,道:
「妾想知道,白姨娘為何要我的孩子?」
吳之于的臉有些難看,道:「你不願意就算了,整出這一番靜,已經盡夠了,何必窮追猛打!」
反倒了我窮追猛打?
我扯了扯角,道:
「侯爺,自我嫁侯府,從未苛待過白姨娘。院子裡的所有分例都是上好的,手下的僕從我也未拉攏或打,宮裡的賞賜全是挑剩下的才到我,即使是太子殿下賞的夜明珠給了我,白姨娘想要,我依舊完完整整地還了回去……試問有幾個子能心平氣和地應對這些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