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聞言,爹吃驚看著我,嘆搖頭,「六年還是沒白長個子……你啊,就待在家裡,有公子和你老子護著,總比在外頭風吹雨打舒坦……」
我扯著擺,敷衍哼了哼,忽然,腦子什麼忘的東西閃過。
對了,周千崖!
他若是當年那些暗衛中的一員,怎麼會去刺殺皇帝?
反之,他都差點殺了皇帝,我為什麼不可以!
我眼睛一亮,果斷丟開還在長籲短嘆的爹,一腳溜出門,啪啪甩了老爹一門扇的雨水。
18
周千崖不在府裡,也不在京城裡鏢局的各線樁。
跑了一天,太都落山了,我忽然洩氣,心想:我到底在幹什麼呢?
從京城賭氣跑到江寧,又為了報仇跑回京城,知道了仇人也殺不進皇宮。深陷其中的每個人都有瞞著我的,都不覺得我有能耐可以手。
我垂頭喪氣,憤憤踢開腳邊小石頭。
街上落了夜,腳店前的彩樓燃起燈,臨近端午,攤上擺著桃柳、葵花、佛道艾之類的品,河邊有孩子和婦放燈,往山上搖晃輕飛。
我著那些星星般的亮出神,想起從前娘也常帶我來這裡放燈。
錢小青,是個很本分的子,雖然小時候跟著家裡也學過武,卻沒有一武人的脾氣。
一家老小都舞刀弄槍,常常令心懸。每個月都來河邊放燈祈福,求一家人平安。
那時的我不懂「平安」的意義,在燈上寫的心願往往都是「我要為天下第一」。
娘便無奈嘆氣,問我:「為天下第一就痛快了嗎?」
我說當然。
「為天下第一了,和什麼人比武都不會害怕,多痛快。」
娘了把我鼓鼓的臉頰,說了一句當時我沒聽懂的話。
說:「為天下第一,才是最害怕的事……」
此刻,我仰放飛到山上的祈天燈,山尖後出一角宮闕,正是皇宮的西北門,那裡面住著天底下擁有最高權貴的人。
——也是最膽小的人。
不是只有我一個人想殺皇帝,無論看似忠于皇帝虛與委蛇的李顥,還是不明原因的周千崖,他們都在以不同的方式給皇帝添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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爹這麼不願意我摻和進來,想來他們的計劃一定很周。
我還是聽話一點,別逞能惹禍了吧。
懷著鬱悶的心,我繞過一棵樹,正要爬上水岸回去,餘瞄到林子裡有晃晃的燈火,照著一叢白影子。
我以為是誰家富人搭了水戲臺請了一些鬼怪裝扮的丑角來逗樂,好奇使然,我跟了過去。
誰知開樹葉,看到的卻是一行提著白燈籠的宦。
為首的老太監眼神尖,似有所覺,烏似地猛然對眼過來。
電石火間,後有人一把將我扯倒。
19
喵——
後人低音模仿野貓,過了一會,那宦才慢慢收回眼神。
待沒了靜,我才撥出一口氣,怔怔看著撐在我上的蒙面男人。
那人眼睛也如貓兒般黑亮,不等我出聲,他飛快往我齒間塞了馬嚼子之類的木頭東西,擰著我的手腕錮起來。
我:「……」
直到他把我拉到一個巷子裡,才放開我。我氣得臉都紅了,抬手從口中扯掉木條,罵道:「菩提子!」
周千崖還蒙著臉,修長眉一邊挑了挑,「祖宗,你是真不知道什麼好奇心害死貓?」
我心虛鼻。
「誰知道是宮裡的人啊,我本來都沒打算再查了,可是……」
我摳著石裡的青苔,悶悶道:「我就是放不下……你們都是聰明人,一個一個的計謀連環套似的,就我自己被傻乎乎繞在裡面太沒用了。」
周千崖靜靜看了我片刻,忽然道:
「我一生見過很多聰明人,也經歷過他們所設的妙計謀,但最後他們都活得不如一個傻子自在。」
我怔愣眨眨眼,一時不知他是安我還是損我。
周千崖屈指彈了下我額頭,有些疼,我捂住斜眼挑上目,他已經走掉。
「回去吧,這些日子都不要跑。」
他說。
京城要起一場很大的風了……
20
晉王瘋了!
聽到這個訊息時,我在武場和侯師傅對一眼,皆驚愕不已。
「怎麼回事兒?」
報信的竟然是李藏,小孩兒跟都尉府的公子哥在同一個私塾念書,他上氣不接下氣,回來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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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哥兒說宮裡傳出來的訊息,幽晉王的道觀遭了賊,晉王驚不小,他爹正帶衛去把晉王接回宮,陛下要親自攜醫照料。」
這是演哪一齣?
皇帝心虛得很了,要上演一場叔侄原諒的大戲?
不過幽晉王的道觀……我想起前夜在水邊看到的那群神出鬼沒的宦,看樣子他們是正要乘船去什麼地方,那裡正好可通往幽地。
宦前腳去了沒多久,晉王後腳就瘋了,這麼巧。
我眼皮一跳。
接著,爹匆匆而來,「元元,你和侯師傅護著小公子回江寧,立刻!」
我一臉莫名,怎麼才來沒多久,又要我走。
「不要多問,聽話。」爹肅然拉住我手腕。
我張了張,終究沒有出聲,鎖著眉點頭。
只是要走之時,爹又拉住我,他看了眼走出一段距離的李藏幾人,猶豫一瞬,低聲對我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