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遇不測,一切以你自己的命為上,明白嗎?」
我怔然。
爹輕輕推我一把,「去吧。」
一對葉,被風吹落。
爹走了。
李藏在不遠的樹下我。
我原地站了一會兒,兩手在側用力攥了一下,轉過,跑向李藏。
21
我們是乘著一艘極的小船走的。
沒走多久,便有不行蹤不明的殺手四如影般跟,好不容易甩開這些尾,到了淮水地界。
我抹了把額汗,把佩刀藏在背簍裡,與侯師傅帶著李藏裝扮鄉人模樣,弄了輛塞滿稻草的牛車混出了城。
李藏從沒這麼奔波過,神不濟,在我懷裡半夢半醒。
「爹他們到底在京城搞什麼……」我嘀咕,摘下斗笠給李藏遮。
一路上那些殺手,以及各城門忽然嚴的查驗,都說明很可能是皇帝的命令。
可一個皇帝追著一個四五歲的小孩兒追不放,哪怕他是李顥的兒子也不用這麼追著「斷子絕孫」吧。
我疑道:「難道是在找什麼東西?」
侯師傅在前面駕車,聞言側臉繃,神有些凝重。
對于皇帝,他知道的比我多,觀他神我以為他想到什麼,正要發問,四下的樹上忽然跳下幾個蒙面人,背上的刀極長,且有好幾把。
又來!
我暗罵了一聲,一把將李藏推進稻草堆,同時出背簍裡的刀,嚓——兩刀相錯,我運力往前,削退了蒙面人的殺招。
可來的個個都是好手,侯師傅中傷,摔下去。牛驚,撒丫子躥。我左支右絀,恨不能多生一隻手去攥牛繩。
幸好摔下去的侯師傅猛地使拳攘開了圍攻的蒙面人,幾步跑上來,抓住了牛繩。
他頭上全是。
「丫頭,抓了!」
為了護李藏,我肩上也挨了數刀,連罵人的話都說不出來了,李藏無措著我一手臂的,努力想拿袖給我止。
牛被鞭子狠,吃痛跑出了馬的速度,頂飛了幾個蒙面人,鉆進林子的一刻,另有一隊人馬趕來,替我們擋住了蒙面人。
我因為上太痛,眼前發黑,沒有看清那些人是誰。
22
不知過了多久,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清醒的,直到在一塊冷的石壁前驚醒,睜開眼,一簇微弱的火亮在暗的石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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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在撥火。
「醒了!」
李藏從旁邊撲過來,被一隻手眼疾手快地抓住後領,那聲音懶洋洋的,「現在可不住你一撞。」
是周千崖。
他手裡放了些綠綠的草藥,示意李藏一邊找侯師傅去,「我要給我娘子換藥了,小孩看了長針眼。」
李藏走前的表訕訕的,很復雜,似乎很佩服我敢在李顥眼皮底下男人。
我想笑,卻牽傷口,角弧度扭曲。
「好了,靠過來。」周千崖湊近,輕輕褪去我肩頭的衫。
耳邊響起淅瀝瀝的聲音,夏天的雨來得突然,青濛濛流淌霧。
石外倒著一尊佛像,生滿青苔,我低著頭,覺傷口被人輕吹過,清涼辛辣的草藥氣味。
石佛悲憫人的眼眸著這一幕。
周千崖很稀奇我這麼安靜的樣子,主開口坦白了一些真相:「你爹夠狠心的,護送小世子這麼大一個皇帝的眼中釘也給你去做。」
我扯,說:「爹讓我跑來著,我沒聽罷了。」
其實被追殺時我就有些猜到了——要麼是李顥把有什麼當年證明英宗想傳位晉王的證據放在了兒子上,要麼就是李藏本人和晉王有關。
晉王很可能早就死了,被幽道觀只是皇帝給自己扯的一張遮布。不然僅憑一件所謂太後的舊,心狠手辣間接滅了整個王府的皇帝,怎麼可能為一件死放過這麼大一個威脅呢?
可是皇帝再縝,解決掉當年知道傳位真相的所有人,也難免有幾條網之魚——李藏,就是其中之一。
武家人把世子的脈藏起來,李顥再娶了武家一個旁支的兒,以此將小世子順理章地藏在府裡。
皇帝一直找不到小世子,便懷疑起當年和王府好的李家,甚至武氏的死可能也與此不開關係。
不過後來皇帝可能實在沒有從李藏上查到什麼,加之李顥漸漸鋒芒畢,他的注意力從晉王脈轉到李顥「有沒有造反之心」的猜忌上。
可這些日,風聲驟變,忽然而來的刺殺,以及當初關著晉王的道觀頻繁有賊人出沒,似乎在找什麼。
皇帝開始多疑了。
「是不是當年舊人雖殺,卻還有一些重要的東西留,提醒他這皇位來得不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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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幽幽看向周千崖。
「那一晚你也跟那些太監一樣,去了那個道觀吧?故意把事鬧大,惹皇帝心驚。」
周千崖給我塗藥的手一頓,冰涼指尖在我肩頭微。外,雨風戰栗。
他道:「繼續說。」
我哼道:「從一開始我被古叔送到江寧府的鏢局,就已經著了你們的道。」
「你應該是李家或王府的舊人,時不時跑鏢到京城,幫著李顥攪朝局,給晉王或李老將軍報仇。」
「你們鬧這樣,就是為了揭當年英宗傳位的真相,為王府雪冤、李家報仇,扶持小世子登位,沒錯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