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要不是我非要來謝家做深度採訪。」
「要不是我要學蘊秋姐一樣守謝家的規矩,你就不會為我挨鞭子……」
晃的燭影中,我看到謝長序布著淺淺鞭痕的脊背。
放在以前,他早就嚷著疼。
把我從睡夢中喊醒,折磨我一點一點給他上藥了。
既不能疼著他,又不能太輕。
可現在,林環周幾乎掛在他脖子上,他不曾說過一句重話。
啞著嗓子道,「哭什麼,又不疼。」
「家裡人下手都有分寸,就是看著嚇人。」
林環周不信,眼淚珠串似的往下掉,又開始鬧騰起來。
「師哥,你等著。」
「今天手打你的我一個個都記住了,等明兒我就去把他們鞋子裡塞滿鐵釘。」
「看他們到時候還敢不敢你。」
蠢味快溢位來,謝長序卻很用。
刮鼻子,聲線清揚,「就你小聰明多。」
「聽話,別陪我熬了,回去睡覺。」
謝長序是謝家長子。
最清楚謝家的規矩有多嚴。
謝家祠堂,是絕不讓外姓人過夜的,更別提外姓子。
不知道謝長序是怎麼避開看守的叔伯的。
三番四阻,林環周沒走。
倒是他草草扣上的襯衫,紐扣掉了一地。
眼看著林環周依舊掛在他上不放手。
謝長序聲線不穩,微微前屈。
想要掩蓋某一的蠢蠢。
「環舟,別鬧,下去。」
可男人的抗拒,有時意味著更深的引。
在謝長序沒有像推開我一樣推開林環周時。
我就知道,他對他這個小師妹,是不一樣的。
依照我過去那非禮勿視的拘謹模樣。
早就抱著被子跑了。
可那一晚,不知怎麼了。
腳步竟像灌了鉛。
林環周解開了謝長序的腰帶,在他耳側道。
「就試一次嗎?好不好,師哥?」
謝長序摁住了的手,「不可以……環周。」
林環周不是那麼輕易就會說放棄的人。
「你說不可以,是因為要把自己留給蘊秋姐嗎?」
下一秒,我就聽到了謝長序的冷笑。
「江蘊秋,就那種人。」
「只怕被男人剝了也像木頭吧?」
秋風吹的人遍生寒。
我抱著兩床被子,竟察覺不到一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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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謝長序,是這樣以為我的……
他平日再怎麼嫌我木訥我都認。
可,被男人剝了也像木頭?
想到自己曾跟男人抵死纏的模樣。
我丟下被子落荒而逃。
謝長序猜錯了。
我曾經比的小師妹更主。
更蠻橫的強求一人的意。
甚至來到謝家,苦苦哀求一個答案,也是為了那人。
只是,那一面他從未見過。
之後,也不會有機會見了。
4
謝園很大。
我無頭蒼蠅似的跑,卻撞進個廢棄的舊園裡。
家裡哪一不是點滿了燈。
唯獨這裡,卻雜草叢生,像是數年沒打理過。
我打著手電一間間房看過去,有些詫異的發現。
房子的東西,是在一夕之間被人清空的,桌子上櫃子裡的東西半點都不剩。
心頭疑雲佈,直到在一角落裡,發現一枚軍功章。
不是真的,被糙雕刻出的一枚,鮮紅的都已褪去。
唯獨勳章後的三個字,像是刻在我心裡——謝、長、序。
我雙發,眼淚大滴大滴的砸下來。
下一瞬,大功率手電柱打在我上。
我聽到謝長序又驚又懼的怒吼,「江蘊秋,大晚上你跑這裡幹嘛?」
將軍功章藏進袖子裡。
我僵了幾秒,掉眼眶的淚,「走丟了。」
謝長序鬆了口氣,臉上的沉慢慢褪去,是信了我的說辭。
「以後這種地方別來了。」
「就你那一的迂腐勁兒,容易撞鬼。」
燈柱直直刺破前方的路。
謝長序像是很害怕那個地方,逃也似的拽住我離開。
我卻頻頻回頭,腦子裡想的只有一件事。
如果剛剛撞鬼了,是不是就能……見到他了?
飄忽的思緒直到被謝長序帶回房間才收起。
他翻箱倒櫃,找了幾個屜也沒找到想要的東西。
回頭,蓋彌彰的問我。
「江蘊秋,別傻站著,你常備的止痛藥呢?」
「環舟可能是生理期了,疼的不行,馬上就要用。」
如果忽視謝長序鎖骨大片的紅痕。
我或許真的會信。
我冷冰冰的甩開他的手,「不在這,我去拿。」
折騰了小半個夜,我從儲藏室出來時。
天已矇矇亮起起來,藍調尾打在謝長序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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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是脊背太疼,他彎腰嘆了口氣。
這一幕,真的很難讓人不想起從前。
我忍不住走到他邊,出手。
「謝長序,是不是很疼?」
男人轉,撞見我眼底一派深,眉眼含笑的勾住我。
「這麼主,是嫌我昨晚沒陪你?」
我卻像大夢初醒,把藥塞到他手裡。
「快去吧,你小師妹還在等你。」
謝長序愣神,有些無奈的鬆開我。
「嘖,江蘊秋,忽冷忽熱的,什麼病?」
「再說了,環周就一小姑娘,你別跟置氣。」
我冷淡的將沾的襯衫丟進髒簍。
「沒有氣。」
是因為,他轉過來……
就不像他了。
男人在晨中疾步走出門外。
我袖口的軍功章,離婚的決心愈加堅定。
這個時間點,老太太也該起床了。
那我也該找好好聊聊。
離婚的事了。
5
算起來,我是謝家給謝長序定的第四門親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