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我直的脊背,笑出了聲。
「離,離了也好。」
「不過江蘊秋你最好別跑太遠。再過些日子就是老太爺的壽宴,他只認你這個孫媳。」
謝園移步易景,我走過流水,拱橋。
讓這張同我記憶中的謝長序半分不像的臉印刻在眼底。
再無一留,「不用了,謝長序。」
「讓林環周代我去吧。」
謝家家訓三千條,其中有一條被重筆描摹了多次。
二度花,永不能再登謝氏門。
謝長序不知道,這個謝家,我不準備回來了。
我想找的東西,已經找到了。
8
謝老太太午睡完。
我已澆完花,煮完茶。
將謝長序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放在了桌上。
我來謝家時就是孑然一。
走時,也還是一人,拎著個二十寸的行李箱。
唯一追出來的那個,竟是整日想踩我一腳的林環周。
穿著謝長序送我的手工蕾長,耀武揚威道。
「江蘊秋,既然你都要走了。」
「我也不好再瞞你了。」
「你知道長序哥為什麼去找你要止痛藥嗎?」
「他,太大了,說我是天生的妖,在我上收不住。」
「結婚五年,你連他的味道都沒嘗過吧?」
我安靜的看著出利爪,也笑。
謝長序雖蠢,有件事倒沒猜錯。
我給他的,不是止痛藥,是瀉藥。
守了謝家的規矩太久,竟快讓我忘了。
原先的我也是個恣意叛逆的。
而現在,我挲著口袋裡的軍功章。
謝長序,我來找你了。
9
看到江蘊秋的影徹底在謝園消失。
謝長序才束手束腳的從假山後跳出來。
哪怕在心底說服自己再多次。
自己不過是擔心林環周被江蘊秋欺負才趕過來的。
也還是難以抹去,心頭那一抹悵然。
林環周見了他倒不意外。
喜滋滋的跑過來,全無了那副腹瀉喪氣的派頭。
「師哥,你來幹嘛?」
「不是正在氣頭上,說好了讓我替你來送蘊秋姐的。」
謝長序垂眸良久。
看著穿在林環周上略的蕾長,沉默了。
以前怎麼沒覺得,江蘊秋,這麼瘦。
人志得意滿,俏的湊上前。
顧不得在修剪園子的工人,就要吻謝長序。
謝長序卻覺得面上燒的慌,將人推開了。
「就沒留下什麼?」
Advertisement
林環周出一封很厚的信件,扔掉謝長序懷裡。
「都什麼年代了,還用這種東西。」
「估計又是又臭又長的家訓吧,人走了還留下這些晦氣的東西。」
謝長序沒心思反駁。
展開的紙頁上是江蘊秋那一手極漂亮的簪花小楷。
江蘊秋進謝家那年,一手字跟鬼畫符一般。
現在這手好字,是對著他這些年留下的字帖一筆筆臨出來的。
好像每個他晚歸的夜裡。
江蘊秋都在書房,跑出來替他端茶倒水時。
袖子上總帶著一墨香。
往常謝長序只覺得這味道腐朽難聞。
可現在,竟品出了幾分心安。
著厚厚的幾頁信紙,謝長序彎一笑。
他就知道,這人絕沒這麼容易將他放下。
可越看,謝長序那張凌人的面孔卻愈發的冷沉。
【晨起、午睡之後都需要去謝老太太小院中問候。】
【老太太近日積食,三日得去尋風堂取中藥煎服。】
【魚池中青白那一尾是三叔最,可用魚食魚。】
【太爺爺不喜歡外人陪護,最晚八點需在醫院恭候。】
【近夜會驚醒兩次,院需安裝適老化裝置。】
麻麻的囑咐,全是謝園上上下下需要打點照顧的人。
就連謝長序自己都愣住了。
在謝園住了這麼多年,他怎麼不知道。
自己家裡還有這麼多無關要的人,還有這麼多無關要的事?
一時間,江蘊秋那張素白的臉又在他心中變得面目可憎。
謝長序將信紙撕的碎,隨手丟進了垃圾桶裡。
「江蘊秋是在提醒我,整個謝園一日沒了都不行?」
「真是可笑,一個外人還真把自己當主人了!」
他倒要將這個自以為是的妻子拋諸腦後。
在不在謝園的這段日子裡。
將自己年時沒來及的做的荒唐事通通做遍!
以此證明。
他謝長序是真的不江蘊秋。
10
行李剛隨著我到了南嶼。
我就接到了謝老太太的電話。
「江蘊秋,你也是我謝家長媳。」
「跟誰學的不告而別這套!」
我端著碟臭豆腐,心平氣和的回話。
「老太太,現在我已經不是了。」
「我跟謝長序的離婚協議已經放到你桌上。」
果不其然,老太太氣的立刻結束通話了電話。
Advertisement
不會沒看到,只是在裝傻。
畢竟,像我這麼聽話又妥帖的媳婦,不是哪裡都可以找到的。
沒了謝家那些煩人的家訓。
我幾乎在南嶼做回了當年的小霸王。
呼朋喚友,在酒吧連點十三個男模。
左擁右抱,好不快活。
可卻有朋友一臉疑地看著我。
「老江,是我臉盲了嗎?我怎麼看這幾張臉長的都有點像啊?」
都是知知底的人,有了第一個就有第二個。
「怎麼,追到了雲州坐了五年的冷板凳還不夠。」
「還對人念念不忘呢?」
有人補充,「姐幾個,說直接點,咱現在連對方是人是鬼都不知道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