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被人群擁簇。
愣了幾秒，全無心思的把一屋子的男人遣散了。
「以前我也覺得謝長序是騙我的，直到……」
「我在謝家找到了這個。」
會跑去謝家，會口口聲聲要嫁給謝長序。
全是因為五年前，在戰區，有個人曾直白的拒絕過我。
「江蘊秋，我跟你，不合適。」
「你別花心思在我上了。」
他說我跟他不合適，我偏要我跟他是天作之合。
卻沒想到，他連名字都是騙我的。
直到在舊園裡，找到那枚軍功章。
「他或許不是謝家的人，但他一定在謝家待過。」
將那枚做工糙的木雕推到桌案上。
一個個鬧的跟花果山上剛跑出來的猴子似的人不笑了。
「江蘊秋，你特麼別跟我說你又準備跑到戰區去！」
我也想過，是不是在這麼熱鬧的時候說這些話不合時宜。
可有些事，是瞞不住的。
五年前是這樣，五年後也是。
「我訂了一週後的機票，飛G國。」
滿屋的杯盞，酒被燈照的金黃。
低的快聽不見的嗚咽，一個個拳頭砸在我上。
「江蘊秋，你傻不傻啊？」
「就為了一個人，至于嗎！」
留在南嶼的朋友們都已結婚生子。
念新聞的，在電視臺裡工作，飯碗能端一輩子。
「說真的，江蘊秋。」
「我倒寧願你留在雲州，也好過現在……顛沛流離。」
我笑了笑，沒否認。
當年畢業我選擇做戰地記者，就了異類。
現在，不過是一條道走到黑。
11
這些天，回憶起了太多事，睡不著。
跑去臺上點了菸。
快五年沒了，居然快把整個肺咳出來。
如果他在的話，一定會掐了我手上的煙，惡狠狠的罵我。
「江蘊秋，我真後悔帶著你。」
「好的不學，淨跟我學壞。」
我認識「謝長序」的那年，才十九歲。
所有人都誇我天賦異稟，十九歲就修完了大學四年所有課程。
我一路就是這樣被捧凰似的捧上來的，心氣高，又傲。
在班裡比我大幾歲的人都在選擇進電視臺還是考編時。
做了個震驚所有人的決定。
「我要去G國，做戰地記者。」
謝長序，就是我去的那個戰區的駐地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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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枚星徽掛在肩上，像杆永遠都不會彎下的竹。
G國的仗不好打，兵更不好帶。
時不時便會有當地的民兵武裝衝到駐地。
擋住了，便能勉強眯上幾個小時。
擋不住，就只能踩在戰友的上轉移陣地。
謝長序是指揮，一手狙擊槍能隔著幾百米打掉敵人的腦袋。
那時我也帶著渾的勁兒，不怕死的衝在前線摁下快門。
好幾次，是謝長序拎著我的領從硝煙中跑出來的。
軍人有底線，不能拿槍指著人民。
謝長序不怕，對著我的太。
「小記者，你是來戰區找死的？」
我也梗著脖子，對著他的臉拍。
他敢開槍，我就敢讓所有人公開審判他這個罪人。
閃燈閃的他劍眉皺起，他抬手摁在了我鏡頭上，「不許拍我。」
我昂起頭，「已經拍了很多。」
他奪過我相機，「那就都刪掉。」
這就是我跟他認識的最開始。
針鋒相對，誰也不願意讓誰。
直到在G國的一次大撤退，軍隊裡混進了敵軍的探子。
我剛從澡堂回來，連行李都來不及帶，被負責轉移的兵塞進大卡車裡。
生死關頭，看著子彈從肩膀邊划過去的時候，我都沒掉過淚。
知道自己相機和隨碟都丟了的這天，卻哭的很慘。
照片沒了，我賴以生存的驕傲也都被戰火毀的徹底。
那場大撤退持續了三天，半邊天燒紅霞。
哭的稀裡嘩啦時，有個行軍包被丟到我邊上。
的腥臭混著汗味，再是謝長序那雙黑沉的眸子。
「嘖嘖，小記者，哭這樣……」
「要不要我現在給你拍一張？」
謝長序斷了三肋骨，帶出了我所有家當。
我罵過他傻，罵他笨，最後才問了他，「為什麼？」
他躺在病床上，咳出一口。
「這些破事，總要有人看到吧？」
總要有人看到。
才算對得起，在戰爭中悄無聲息死去的人。
那不是我選擇做戰地記者的初衷。
卻了後來我最執著的事。
因為謝長序。
12
從十九歲到二十二歲，我跟謝長序並肩。
在槍林彈雨中摁下快門，也進過毒販的包圍圈。
在滿是殘肢的醫院裡因為一支嗎啡吵的不可開過，也看過戰火紛飛下的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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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次我將快門對準謝長序。
他的答案永遠都是拒絕，「別拍我。」
我犯倔，「為什麼，你就不值得被看見嗎？」
謝長序那時給我的答案，讓我滿頭霧水。
他說，「影子需要被看見嗎？」
我還沒來得及跟他探討完這個問題。
就迎來了最激烈的一次反撲。
很不幸，這次的我晚了一步。
為了相機裡珍貴的存檔，被敵軍擄走了。
人在戰場裡的用很有限。
我的相機、我的學歷帶不來任何比其他俘虜更高的價碼。
我劃開袖子裡藏著的海量安眠藥的時候。
有順著我的頭髮落下來，紅的讓人心臟都揪起。
我不懂，為什麼一個能在畢業三年當上上尉的人不值得被看見。
而我，值得他連命也顧不上的來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