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一週時間,遠在雲州的謝長序給我打了無數通電話。
都被我直截了當的結束通話。
看他發來的最新消息,人已經在來南嶼的路上。
可那時,我已經在去G國的飛機上了。
……
冷風蕭肅,哪怕戰後建築搞的再如火如荼。
滿目瘡痍的荒原依舊能證明戰爭發生在這片土地上。
到我手中的,是本厚厚的日記本。
謝長序在外人面前最常用的便是一手簪花小楷。
這也是我為什麼在謝家再疲憊也要出幾小時練字的原因。
這字跡,總能讓我覺得靠謝長序更近一些。
可日記本裡的字,添了幾分潦草。
而檔案一早便被負責保管的人出,擺在旁。
「小秋,你們做記者的,眼力最好。」
「你看看,照片上的人和長序像不像……」
我疑的湊過去。
下一瞬,心臟像被人攥住。
不提現在的謝長序究竟是死是活。
過去他那張臉上最惹眼的便是鋒銳的下頜。
可這張照片上的人,文氣俊秀。
和過去五年裡,我朝夕相的謝長序,像從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
又或者說,我記憶中的那個人,從來都不存在。
他只是作為一個影子,替真正的謝長序鋪好所有難走的路。
只是,謝家誰也沒有想到。
一枚棋子,竟為了一個過客,力跳出棋盤。
了一枚死棋。
14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上的飛機,回的南嶼。
只記得懷裡抱著的日記像有千斤重。
機場,謝長序不知道從哪兒得知了我的訊息。
特意跑來堵人,帶著明豔的花束。
鳶尾、鐵線蓮、嘉蘭百合。
斂而不失雅緻,也符合謝長序的份。
「江蘊秋,我等你等的夠久了。」
「別跟我鬧了,現在整個謝家都在等我們回去。」
哪怕況十分火急,他看人時依舊自帶一高傲勁兒。
明明是來請人,卻還是一副紆尊降貴的態度。
我將他送的那束花隨手丟進了垃圾桶裡。
眼底再無過去的弱。
「要我跟你回去,可以。」
「但老爺子的喪事,得給我來辦。」
謝長序二話不說的答應了。
「可以,甚至林環周我也可以一併給你。」
我冷笑,「那種髒東西,還是留給你吧。」
Advertisement
……
正如謝長序所說。
我離開謝家短短半個多月,上上下下就了一鍋粥。
不過剛放下行李,來找我的人就堵滿了整個院子。
「蘊秋,老太太已經難的整整兩天都吃不下飯了,你快去看看。」
「謝長序帶回來那妮子惹的事你來收場是不是?這是這些天弄壞的東西,賠償單我已經讓人送到桌上了。」
「賓客名單,酒水餐食這些的標準也都等著你回來定呢……」
我一項項持的有條不紊。
看上去更比從前的江蘊秋有長媳風範。
夜深,我關了書房裡的燈。
剛出房門,就被拉進個灼熱的懷抱裡。
謝長序的吻不斷落在我耳後,醉意混著緒,低聲呢喃。
「江蘊秋,你來了,我才覺得謝家像個家……」
「你不知道這些天我是怎麼過來的。」
「林環周次次都來找我投懷送抱,可我看著穿著你的服,居然覺得噁心。」
「使小子過了頭,就讓人生厭。」
「還是你這樣持重沉穩的,更讓我心生歡喜。」
謝長序以往從不在我面前吐這些。
哪怕再,也會跑進浴室衝熱水澡。
盲婚啞嫁,就是我跟他之間邁不過去的那個檻兒。
現如今,為了讓我回來。
他再一次破了謝家的祖訓。
在祠堂領了五十鞭,被打的奄奄一息。
不過剛上好藥就有心思跟我說這些。
那證明那些人下手還是太輕。
我反手一掌砸在了他臉上。
「老爺子現在在床上還沒斷氣,你就在想這些。」
「謝長序,你到底配不配做謝家長孫!」
我摔門而去,像是為他的輕浮行徑氣急。
折出幾個園子,卻輕車路鑽進了那個廢棄的舊園裡。
偌大謝家,只有這一。
才讓我覺得不那麼可怖,冷,不會將我拖到腐朽的地獄裡去。
上次錯,不過匆匆一瞥。
可這次,手電筒打著一看下來。
竟每一都有他留下的痕跡。
幾乎都能想象到,他為了解不出的數學題抓耳撓腮,筆尖在桌案的上的樣子。
鬆樹上有著好多個彈弓留下的坑,牆角被足球踹出了六邊形。
他過去也曾是好貪玩的年,只是……
Advertisement
只是在清楚了自己存在的意義之後。
再沒了自由的可能。
15
雲州但凡得上名字的。
悉數被我請到了喪禮現場。
謝家的規矩,人死了在祠堂停靈。
七日喪禮結束後再依照最古老的方式下葬。
各種能上名字的親戚哭完。
謝長序和我,作為謝家這一代的長子長媳上前跪拜。
謝長序拿出了一向的派頭,磕頭愣是磕出了打雷的架勢。
直到他抬起頭,看到我仍站在團前,連膝蓋都不曾彎過的模樣。
「江蘊秋,你想什麼呢?!」
在他的眼裡,我一向是最守規矩的人。
可這次,就由我親手來打破這一切,打破雲州名流,對謝家的讚譽!
我踹開他的手,拳頭,咬牙切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