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死的那天,著薄紗。
宮人們都說太傅為了博恩寵,失足落池。
可只有我知道,阿姐最善鳧水。
富貴迷人眼,我替姜羽然了宮。
侍寢夜我被雲妃截胡沒哭。
被滾燙茶水燙得手起水泡時沒鬧。
只日日抄經討太後歡心。
人人都道姜人安分。
卻沒人知道……
這宮裡的香,從來都裹著毒。
01
我出小門小戶。
赤著子被裹在錦被裡,戰戰兢兢地等著皇上邊的公公宣召侍寢。
可左等右等,始終不見人來。
後來才知,皇上半路被縱跋扈的雲妃走了。
雲妃是孟將軍家的么孟云云,連皇後也只氣了片刻,便點頭默許。
我宮裡的婢和嬤嬤都唉聲嘆氣,等了三個月的侍寢機會就這麼沒了,我連皇上的一片角都沒到。
「來……來人,伺候我更。」
我活著僵的手指,可底下的人早都找靠山去了,沒人願意陪著不寵的主子,竟無一人應聲。
我卻鬆了口氣。
這後宮裡,和那些聰明漂亮的人爭一個男人太難了。
還不如去太後邊,至沒人和我爭。
皇上心不在我這,我亦不曾對他心。
我要的又不是顧容止這個男人。
這樣想想,我也沒什麼損失,所以我沒覺得有什麼不好。
這般「恥辱」,不出半日就傳遍宮廷外,眾人大多等著看我這個「小門小戶的丫頭」得一頭撞死。
可第二天一早,我梳洗完畢,照舊先去拜見太後,還雙手奉上為太後抄寫的經書。
太後不過四十出頭,兩鬢已有些許銀,信佛多年的佛珠終日不離手。
面容帶著慈,眼神卻著利落與明。
「姜人,能耐著子抄寫佛經,是個懂事的孩子。佛講究有緣,哀家看你宮後安分守己,是個有後福的,好好惜福。」
說著,便命人將經書放進祠堂。
這分明是給我撐腰,讓後宮眾人再不敢妄議我。
拜見完太後,按規矩還要給皇後柳寒煙請安。
皇後下首坐著如妃李如意和雲妃孟云云,我位份低,需依次向們行禮。
這麼看來,好像寵也是一件好事。
先給皇後請安,並未為難我,卻也不願多話,只淡淡道:
Advertisement
「太後老人家說得對,妹妹是個有福氣的,往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我心裡清楚,太後與皇後本就不對付,我剛從太後那得了稱贊,皇後自然不會再拉攏我。
更何況,皇後的父親是當朝宰相,而太後的母家李家日漸勢微。
當年顧容止能從平平無奇的皇子登基,靠的正是宰相的勢力。
皇後沉得住氣,頗有當家主母的風範,太後對也無可奈何,只能安排親侄,也就是如妃宮做寵妃。
我剛想開口謝恩,就被雲妃孟云云搶了話頭,語氣裡滿是譏諷。
「後宮的日子是長,可我說這話不對。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小門小戶出來的,哪裡比得上將門虎,活得灑肆意?」
「我看姜人就是膽小怕事,早早投靠佛祖庇佑,難怪太後和皇後都『看好』你。」
仗著恩寵,當著皇後的面夾槍帶棒地給我下馬威,既暗諷皇後爭不過太後,又嘲笑我弱。
可皇後都沒有說話,我就更不敢開口了,只靜靜聽著滔滔不絕。
見我油鹽不進,白了我一眼,便沒再糾纏。
最後給如妃請安,是太後的侄,子卻和氣,只盯著新塗的蔻丹淡淡道。
「都在這後宮裡,本就該如姐妹般相。什麼膽大膽小的,很多事可不是鬧著玩的。」
「如妃是想到了那位特立獨行的太傅?」
孟云云笑著接話,我心裡一,連忙凝神聽下去。
原來,阿姐剛宮時也循規蹈矩,教公主琴棋書畫。
可西戎戰敗那年,使者為求皇上出兵,竟帶了年僅八歲的西戎公主來和親。
阿姐于心不忍,替西戎公主求,才說了許多「離經叛道」的話。
道,自古戰都是男人挑起的,王敗寇,男人的戰爭不該犧牲人的婚姻與幸福。
那天,阿姐和顧容止講了一夜歷史,從秦皇漢武到唐宗宋祖,說留名青史的都是有大格局、有魄力的英雄,那些英雄從不犧牲人。
從那以後,阿姐就變了,把公主的琴棋書畫全換經史子集,將四書五經換經商治國之道,還對公主說:「人不能一輩子依靠男人,靠自己的本事才能活得好。」
後來,皇上聽了阿姐的建議,把西戎公主送了回去,世人都稱贊皇上仁慈。
Advertisement
可只有數人知道,皇上不是因公主年紀小心,而是被姐姐吸引,最後竟讓阿姐了他床榻之上的人。
「你別和如妃一樣,真當是特立獨行的人?說到底,也不過是爭寵的手段罷了。」
孟云云面譏諷,「偏勾得皇上心了,我說得對嗎,如妃?」
李如意神黯然,沒有應聲。
02
我住的是離皇上最遠的院子。
一位主事丫鬟名白芷。
跟我說:「皇後是宰相之,和皇上青梅竹馬、義深重,端莊賢淑,又是後宮之主,事向來公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