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雲妃是孟將軍的么,仗著父兄的軍功,子驕縱好勝,連皇後都要讓三分,平日裡能避就避。」
「其實這後宮裡最寵的還是如妃,還有太後這個姑母撐腰。」
這些人的背景都不簡單,白芷最後話裡的意思很明白。
在後宮裡想活命,既要安分,又不能徹底失寵,這分寸極難拿。
見我沒怎麼回應,白芷又追問。
「小主,您聽懂了嗎?奴婢的意思是,咱們只求安穩度日就好。」
我連忙點頭,可或許是點頭太快,反倒讓白芷更擔心了。
「哎,別人都盼著主子榮寵不斷,可看主子這模樣,奴婢只希您別敷衍我。既然跟了主子,咱們以後就是榮辱與共,奴婢不會害您,只求主子能安分太平,日子長長久久。」
昨日白芷還盼著我能承寵,今日就只盼我安穩。
倒是個會審時度勢的人。
阿姐在世時總說,人要生存,就得先適應環境。
我知道阿姐是個「怪人」,說自己來自一個「21 世紀」的地方。
我問是不是神仙轉世,卻笑著說那「穿越」。
管它什麼穿越,在我心裡,阿姐就是仙。
阿姐會的東西太多了。
我們家沒錢讀書,阿姐卻識文斷字。
還會算賬,懂好幾門語言。
不然也沒法宮做太傅。
阿姐十五歲那年揭了皇榜宮。
那時的阿姐聰明伶俐,特立獨行,而我卻膽小怯懦,愚笨遲鈍。
我比阿姐小五歲,是在的庇護下長大的,阿姐從不笑話我,說我這是遵守時代規則、安分守己。
可這麼好的阿姐,卻在宮三年後死在了宮裡。
我不信是為了爭寵,「失足落水」,便找到姜家的養父母,代替他家適齡的兒姜羽然進了宮。
宮前,養母反復叮囑我。
「羽然,你以後就是姜羽然,是姜家的嫡。宮後定要小心行事,安分守己。」
「安分」這兩個字,像千斤重擔得我不過氣。
03
初進宮時,皇帝邊的人個個都看我不順眼。
顧容止大概也在奇怪,我為何被撂牌子後還能不哭不鬧。
他不懂,我要的從不是他那點帶著施捨的憐。
宮一個月,我才終于等來翻牌子的機會,可最後,皇上還是去了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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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芷替我卸下釵環,語氣裡滿是不忿:「盼了一個月的恩寵,終究還是落了空。」
銅鏡裡,我的眉眼依舊清晰,臉上沒有半分波瀾:「你下去吧,我還要繼續研磨抄經書。」
白芷要幫我,我卻說這禮佛要心誠則靈,事事親為。
殿燭火搖曳,只剩我一人。
我走到窗邊,著太後寢殿的方向。
顧容止或許能給後宮人一時的寵,可再艷的人也有老去的一天,衰則弛。
流水般的君恩靠不住,唯有太後手裡的權力,才是鐵打的營盤。
一日,我在花園閒逛時,看見太後在教一個小孩做紅。
那孩是公主顧滿,皇後唯一的兒,也是後宮裡的第一個孩子。
一會兒嚷著要繡天上的蝴蝶,一會兒又要繡水裡的錦鯉。
卻總耐不住子,繡幾下就跑開,是個活潑機靈的孩子。
難怪阿姐會喜歡。
看著顧滿繡得「四不像」的針線活,太後也不惱,只著的頭,滿眼寵,「孩子家,還是乖巧討人歡喜。」
我忽然紅了眼眶:阿姐宮前,也這樣教過我。
那時我一會兒說手痠,一會兒喊口,總找理由懶。
阿姐在時,我沒學會刺繡,如今倒繡得有模有樣了。
「是姜人啊。」太後注意到我,見我眼眶微紅,以為我是想皇上了,語氣帶著安,「皇帝日理萬機,不能時刻在後宮也是常事,你別傷心。」
我連忙誠懇地跪下請安:「謝母後提點,皇上為國為民,是國之幸事,嬪妾並不傷心。」
太後抬眸深深打量我,眼裡閃過一真切的贊賞。
這後宮從不缺人,缺的是聽話、識大、安分守己的「好棋子」。
第二天,太後就指名讓皇上帶我去參加春日圍獵。
皇後皺了眉,往日這樣的活,只有孟云云能參加。
連李如意都有些意外,微微蹙起了眉。
孟云云看我的眼神,也多了幾分不一樣的意味。
皇室獵場上,孟云云通騎,而我從未學過騎馬。
皇上著勁裝,親自把我扶上馬,帶著我同騎一匹烈馬。
耳邊疾風獵獵,我靠在顧容止懷裡,惹得周圍眷紛紛側目。
後來,皇上一箭下眾人爭搶的白狐,笑著對所有人說:「這白狐送給姜人做披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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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瞬間,我的心跳確實快了幾分。
可阿姐的話突然在耳邊響起:人往往會被麗的外表矇蔽,千萬別被所,越好看的男人越會騙人。
我忽然懂了。
顧容止,確實長了張會騙人的臉。
04
圍獵回來的第二天,我照舊早起去給皇後請安。
可這次,皇後以不適為由避不見客,殿裡只剩如妃和雲妃。
李如意還是那副冷清哀愁的模樣,孟云云卻不再只靠言語嘲諷我。
位份比我高,故意讓我給端茶倒水。
我端去的茶水溫度剛好口,卻挑剔說「水溫太低,喝不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