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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嬤嬤立刻把滾燙的茶盞遞到我手裡,我的手指瞬間被燙紅,可孟云云偏不接,我手一抖,滾燙的水順著手背流了下來。
我愣了一下,不顧手上燙起的水泡,連忙跪下磕頭認錯,孟云云的臉才稍稍好轉。
回去後,白芷哭著幫我上藥,小心翼翼地挑開水泡。
我卻笑著說:「還是你英明,知道在我膝蓋墊厚布,怎麼跪都不疼。下次,你再給我準備個手籠就好。」
可我知道,這只是開始。
後來,有時是說我請安的話語「不敬」,罰我在廊下跪。
有時是說我行為「不夠端莊」,派教習嬤嬤來教我,不合格就要挨罰。
可這些事,沒人管,也沒人傳給太後和皇上。
皇後向來「不適」,從不參與這些事。
只有李如意偶爾會出一不忍,私下裡來找過我。
「妹妹年紀尚小,態憨,難怪皇上和太後都喜歡。」
李如意坐在我對面,語氣誠懇,「不過妹妹已及笄,該趁著恩寵早日誕下子嗣。這後宮從不缺好,有了子嗣傍,才是真正的依靠。」
臨走前,還給了我一張方子,說這是皇上賞的「坐胎方」,對懷孩子有好。
白芷聽得激,眼眶都了,等李如意一走,就準備去藥房抓藥。
我卻住了。
就算這方子是真的,我也不會給顧容止生孩子。
這後宮裡,只有不,才能看清人心。
連阿姐那樣謹慎的人,都不明不白地冤死,我怎會信李如意是真心幫我?
不過是想看著我和孟云云繼續爭鬥罷了。
又一日,孟云云罰我去摘桑葚。
我站在日頭下,頭暈得厲害,忍不住幹嘔了一下。
孟云云的臉瞬間變了,連一旁素來淡然的皇後柳寒煙,眸也微微一沉,立刻召醫來給我請平安脈。
那天宮裡格外熱鬧,連在祠堂禮佛的太後都被驚了。
孟云云死死盯著我,直到醫說「只是暑熱邪氣侵」,眾人才鬆了口氣。
顧容止眼眸微沉,懶得再看我,只命醫給我開幾副藥,又讓醫給眾人挨個請平安脈。
可兩柱香後,宮裡再次熱鬧起來。
李如意被診出有孕了。
眾人無論真心假意,都圍著李如意說吉祥話,只有角落裡的顧滿,小小年紀卻不喜不悲,靜靜盯著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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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
皇上本就寵李如意,自有孕後,更是獨寵一人,連給皇後和太後請安都免了。
看著殿裡空空的坐席,孟云云神黯淡,沒了神再折磨我。
而皇後柳寒煙,看上去倒沒什麼變化,還帶著顧滿整日學紅。
我也常常跑去湊熱鬧。
太後更是為李如意請了法師做法事,祈禱能順利誕下皇嗣。
可李如意自從有孕後,害喜得格外厲害,吃了許多安胎藥都不見好。
太後邊的嬤嬤提議,要不要在民間找些偏方。
孟云云忽然想起,母家有個擅長婦科的大夫,便立刻命人去請。
李如意怕藥方有問題,特意醫當面檢查,確認對胎兒無害後才敢喝。
沒想到那藥很有效,李如意當天的午膳就多吃了一碗白飯,還笑著說……
「看來是我誤會雲妃了。」
我順著的話點頭。
「姐妹之間偶爾有,卻不會狠毒到對一個孩子下手。」
可自從有孕後,李如意臉上的哀愁反而更重了。
只有提到孩子時,神才會多幾分慈。
宮裡所有人都小心翼翼地護著的肚子,唯恐出一點差錯。
可誰都沒料到,最後出事的,竟是顧滿送的香包。
那天,李如意還笑著舉著香包打趣顧滿:「這上面繡的是遊魚,還是飛鳥啊?」
顧滿畢竟是十來歲的孩子,被打趣得紅了臉,別扭地跺腳跑開了。
李如意子沉重,我便手幫把香包掛在床角。
可香包掛了沒兩日,李如意就突然早產了。
我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就被一群婆子從睡夢中拉起來,一盆冷水兜頭潑下,我瞬間清醒了。
皇上派來的醫說,找到了李如意早產的原因。
「看不出來,你這個毒婦!那香包就經過你的手,掛到了如意床頭!」
原來,香包的薰香裡摻了麝香,而且分量十足。
李如意月份已大,母子一,這麼多麝香,足以讓這輩子都再難有孩子。
我愣住了,麝香是千金難買的藥材,怎麼會出現在顧滿的香包裡?
還敢放「十足的分量」?
「這香包是我掛上去的,可它是公主送來的,我是當著如妃的面掛的啊!」我急忙辯解。
皇後聽到這話,氣得立刻手給了我一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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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香包是滿兒的,當著母後的面,除了如妃,就只經過你的手!毒婦,滿兒只是個十歲的孩子,你是想說母後在背後害如妃嗎?」
隨後,十八般酷刑加諸我。
我心裡清楚,我不是嫌疑最大的人。
可他們要的從不是真相,只是一個「背鍋的人」。
06
我跪在地上,心俱疲,絕萬分。
嗓子哭啞了,淚眼模糊中,我恍惚看見阿姐當初被人誣陷時的模樣。
阿姐那時在想什麼?
是不是也盼著顧容止來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