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夫君恩白首。
他壽終正寢前,卻在兒孫面前訓斥我。
「若有來生,我定要迎娶福蘭郡主門。你孤賤籍,是我一生汙點。」
我出平庸,卻是夫君真。
他年輕時頂住家族力,迎娶為孤的我門。
原以為我們會是佳話。
勞四十年,卻只落個笑話。
1
再睜眼我回到四十年前。
逃荒京,初遇楚懷明的那天。
我衫襤褸,正站在老鴇面前任打量,要將自己賣進青樓。
進去就能吃頓飽飯。
這對要死的人來說,比什麼都重要。
清白名節,是高門大戶的千金才有力氣去考慮的事。
但在我賣時遇見楚懷明。
他朋友一句,「怎麼什麼臭乞丐,都能進來?真是汙了此地的香氣。」
我便被老鴇趕了出去。
還是楚懷明替朋友道歉,又送我一把碎銀,才讓我能活過那個冬日。
事後我百倍償還,又將他奉為恩人。
他比誰都清楚,我的過往。
可偏偏臨死時,在兒孫面前辱我。
而他們,也因為他一句話。
不顧多年生恩、養育之恩。
將我浸豬籠。
丟去葬崗。
又敲鑼打鼓,給楚懷明與福蘭郡主配冥婚。
再過一會兒,就是我與楚懷明的初遇。
我不想走前世的老路,轉要走。
老鴇卻不似前世那樣迫切攆走我,反而喊人綁我。
「這黃丫頭絕對是個人胚子,可不能放過。好好調調,若是學不乖就趕掛牌,反正我是不虧。」
2
我拼命往外逃。
青樓的打手在後面追。
挨了幾子,才找到記憶裡的鋪,直接鑽進去躲。
殺豬漢還在剁,我說我沒收錢,他們非要良為娼,他剁的速度快了些。
他本骨架大,皮黑,乍一看很兇。
生氣的時候看著更兇了。
打手都沒敢過來問他,直接去別的地方找我。
等打手離開,我鑽出來,向他道謝,又說,我能幫他賺錢。
他把殺豬刀嵌案板,近問我。
「你拿我開涮呢?誰家的小丫頭,這麼虎。」
我沒被他嚇住,極力推銷自己。
他聽到我說全家死到只剩我一人的時候,才有些容。
「要是你真有本事,我給你口飯吃。」
自此,我在鋪紮生活。
就如他們前世謾罵的那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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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我應該待的地方。
鋪的生意在我的生意經下,越做越好。
賀蘭野對我也越發熱,張口閉口,就是大妹子要不要再吃點兒。
在他的餵養下,我胖了三圈。
比前世在楚府最胖的時候,還要健康、氣好。
能被楚懷明看上,我的皮囊自然不差。
再加上在鋪忙前忙後,勤快能幹也是擺在明面上的優點。
擺瘦骨嶙峋的樣子,很快就有人躥輟親事。
拒絕幾次也沒用,這次更是直接把人給我領過來看看。
我抓住賀蘭野,含蓄的笑起來。
「我千裡奔親,本就是來找未婚夫。」
「他害,親前,對外只說我是妹妹,才讓你們誤會。」
賀蘭野渾都不自在。
我小聲嘀咕。
「幫幫忙,我們還要一起把鋪做大做強呢。」
他顧不上矯,甚至主回握我的手。
東西落地的響從後巷子裡傳來。
我回頭看去,只瞧見一個匆匆離去的背影。
應該又是個過來求娶。
卻知難而退的人?
第二日。
楚懷明求娶福蘭郡主的訊息,傳到我耳中。
我正幫鋪做賬本,聞言只嘀咕一句。
「竟然這麼晚。」
我還以為楚懷明會迫不及待求娶郡主,畢竟前世他死前還心心念念對方。
就連兒孫都念他深,讓兩人在死後又做了夫妻。
3
十裡紅妝,八抬大轎。
人人稱讚楚懷明對福蘭郡主是真,說他給了全部的殊榮。
我想起我前世那場寒酸的婚禮。
在賀蘭野敷衍應和旁人稱讚的時候,我小聲對他說。
「別信這些鬼話。」
「十裡紅妝是娘家人出的,郡主自己的嫁妝,和楚懷明有什麼關係?」
這男人還真會往自己臉上金。
賀蘭野滿臉震驚。
「還有這樣不要臉的人?」
之後再聽別人吹捧楚懷明,他就有點應和不下去。
他拽著我回屋,小聲問我。
「你是不是認識那個新郎?怎麼覺你不太喜歡他?」
「我哪能認識那種大人。」
賀蘭野繼續說。
「認識也沒啥,你要是說和他有仇,我以後就不在你面前提他。」
他滿臉真誠,我卻無法吐心聲。
「只是進城時狼狽,被他嫌棄幾句。」
他沉下臉,直接破口大罵。
「那他還真不是個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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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意忙,難得有私下閒聊的功夫。
他又提起昨天的事。
黝黑的臉,泛紅時很難被看出來。
只是說話時扭,讓我察覺到他的不自在。
「大妹子,你對外那麼說,等以後真有喜歡的人了,可怎麼辦?」
「喜歡又不能當飯吃。」
「我見你第一面,說的那些話都是真的。」
我們不算郎有妾有意,更像是搭夥過日子。
賀蘭野沒答應我,卻也不再抗拒我拿他當擋箭牌。
直到楚懷明來找我那天。
他應當是新婚燕爾,眼底卻烏青。
讓家丁把我從鋪拖走。
就直接問我。
「你怎麼沒去青樓?」
一句話就讓我知道他也是重生回來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