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景年肯定是要被趕出去的,他的生母讓真爺了十幾年的罪,人雖死,債不能消,肯定是要記在他頭上的。
被趕出去都是輕的。
到時候我就不用伺候他了。
繼續當個無人在意的小丫鬟就好了。
可惜,事不遂人願。
陳景年是被趕出去了,但是連帶著我一起。
5
被趕出陳府的時候,我著大門不鬆手。
「老爺夫人,那晚我並沒有失,不能算是他的人,把我留在府裡吧,我能洗服、做飯、劈柴……還能刷尿桶!」
陳老爺陳夫人頭也沒回。
我被人推下臺階,落地的同時,大門轟然關閉。
隔絕了陳府的繁華。
「沒有骨氣的奴才!」
陳景年一揮手,袖子打在臉上,生疼。
「奴才怎麼了,當大戶人家的奴才也比死強!」
「你以為你還是陳府的爺?你現在和我一樣,都是沒人要的喪家之犬!」
🐻口劇烈地起伏著,陳景年沒有反應。
他還是陳府爺時,得益于他的份,眾人對他敬畏多于尊敬,要不就是馬屁拍得響,要不就是害怕得手忙腳。
還沒有哪個敢指著他的鼻子罵。
片刻後,陳景年才反應過來。
「你也如此看我?」
心中的憤懣發洩出來,我冷靜了不。
畢竟他是我的主子,本能的還對他有些畏懼。
一朝從天上掉在地上,陳景年也沒心思和我計較,他拎起我,走得很快。
「本爺……我要去趟張府,紹清和我是好友,求他父親幫我謀個差事,不靠陳府我依舊還是陳……」
為了說服我,或者說他更像是為了說服自己,自言自語說了一路。
6
我幾次想,都被他無視。
最後只能沉默地跟在他後。
讓我意外的是,張府在得知陳景年拜訪時,並沒有把他趕出去,而是恭敬地請他進去。
陳景年微微塌著的腰直了起來。
他走得不急,如同往常來張府拜訪一般,從容自在,甚至還點評了幾句盆栽的形狀。
那是去年陳景年送給張紹清的生辰禮。
雖然貴重,可也沒有貴重到得知陳府那段狗辛後,還能把陳景年這個馬伕之子送的禮繼續擺在明面上噁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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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門世家最痛恨的就是鳩佔鵲巢。
讓卑賤的下人之子登堂室盡榮華,自家高貴的脈苦。
陳景年更高興了。
「紹清從前就待我不同,每每只是我隨意地說一句,紹清就能放在心裡。」
好似自己東山再起已經板上釘釘一樣。
甚至張紹清都要比往常更熱些。
好像就在等陳景年開口求助。
「景年開口,張某必定辦到,只有一個條件……」
張紹清走了過來,手搭在陳景年的肩膀上,然後了。
不對勁,不對勁……
哪兒哪兒都不對勁,從一開始到現在都不對勁……
陳景年沒發覺,「什麼條件,張兄只管開口。」
張紹清挑了挑眉,「只要景年留在我房中,什麼我都可以給。」
說著,落在他肩頭的手向下,曖昧地著陳景年的大臂。
7
我和陳景年是被趕出來的。
下人架著他的胳膊,大門剛開啟就被扔了出去。
在地上滾了幾圈,早上丫鬟給仔細梳的髮冠也散了,錦也髒了。
「混賬奴才,怎麼能這麼對待本公子?!」
陳景年哪裡過這種待遇,大怒中忘了自己已經不是陳府公子了。
我好心提醒他。
「你現在不是公子了,沒辦法治他們的罪了,小心一會人家再來打你。」
陳景年一哽,只是還有些死鴨子。
「不是公子就可以隨便打?!」
裡面還帶著不易察覺的委屈。
我歪著頭瞧著他。
「什麼隨便打?是你先把張公子打了的,人家只是把你趕出來,已經算是重重義了。」
陳景年長了一副好皮相,世人偏人,對他的容忍也會更多。
再加上陳府的家世顯赫,他又是唯一的男丁,不管是在府是外面,都是任妄為誰也不敢惹的主。
說得好聽是中人,意氣風發,其實說白了就是喜怒形于,沒有城府。
當公子時,他有陳府兜底。
當平民百姓再這樣,早晚要吃虧。
陳景年不說話了。
他當然知道冒犯世家公子是什麼下場。
陳景年還是公子時出去踏青,有個走卒商販不小心衝撞了其中一位公子,差點被打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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渾上下都是,在土裡一滾,和個猴一樣,就這樣還得跪在地上磕頭認錯,念公子手下留。
陳景年當時也在,捂著鼻子嫌棄🩸味難聞。
陳景年臉瞬間慘白,顯然是想起來了。
8
地位不同,心境也不同。
「那不有有義,那是心思不正!」
可又怕張府的人聽到,聲音小得使勁聽才能聽到。
得了便宜還賣乖。
我奇怪地看著他,「張公子哪裡不正了,君子論跡不論心,你是公子時,他同你是好友,從未表現出半分齷齪,你落魄了,他也願意幫你。」
頓了下,瞧著陳景年那張被他得花裡胡哨,卻依舊掩蓋不住俊的臉,真誠地說,「其實你應該答應張公子的。」
陳景年生氣了,「那是幫嗎?都是為了把人哄騙到手的說辭,吃幹抹淨,玩夠了,再一腳踹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