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妻？」
「那是痴心妄想。」
一陣風吹來，吹得陳景年頭上的朱釵叮噹作響，提醒他現在他也是個前途未卜的丫鬟，他瞬間洩了氣。
眼中剛剛滋生出來的細小火苗也瞬間熄滅。
他倚在斑駁的欄柱上，雙眼有些迷茫。
「你想隨意被指給小廝嗎？」
我扣了扣手指，指甲上的蔻丹只剩下一點點，搖搖頭，「不想，只是不想又有什麼用，就像是在張府，我不想給你暖床，出來也不過是換張府而已，所有的府都一樣的，丫鬟在哪裡都一樣。」
陳景年木然地瞧著遠，然後落在了老爺的書房。
「我教你讀書吧。」
張老爺是做生意出，書房只有每月攏賬的時候用一用，裡面的那些典籍書冊也大多都是擺設。
從那天起，只要忙完了活計，陳景年就會從書房拿出一本書來教我。
陳府不止給了陳景年驕縱任，還給了他紮實的學識。
一年中，我已經讀了書房所有的典籍。
也知道了子不只被困于後宅，拈酸吃醋，還能讀書學醫從商，甚至還能上戰場。
陳景年問我現在有什麼打算。
這事我早就想過，我這人沒什麼優點，唯一有的是自知之明。
我對醫不興趣，也沒有從商的頭腦，更沒有馳騁沙場的魄力。
我總是沒有什麼遠大的抱負。
以前我只想當好丫鬟，最好能當個妾。
現在我只想讀書。
這次陳景年並沒有因為我的狹隘而生氣，而是告訴我老爺的書房新來了一冊孤本，晚上時他會拿出來讓我讀。
只是陳景年遲遲沒有回來。
等我尋過去的時候，管家正要從老爺房間出來。
走到一半，似乎聽到了什麼，他又停下，向裡面別有深意地說道：「如月，你好好伺候老爺，書的事就一筆勾銷，很值的。」
15
我才知道陳景年被老爺抓了個正著。
等我從後窗爬進去的時候，陳景年被綁住了手腳，裡塞了帕子，扔在床上。
見我進來，那雙被淚水糊住的黯淡眸子亮了起來。
可片刻又重新黯淡下去。
「你來幹什麼？老爺一會就來了，要是讓他發現，肯定不會饒了你。」
手帕剛剛被我拿走，舌頭僵還有些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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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作沒停，繼續解著他上的繩子。
「來救你啊，就算他回來，那就告訴他你是男的，反正他肯定會發現。」
「那樣老爺會更生氣，豈不是更連累了你？我不能連累你第二次hellip;hellip;
「反正也死不了。」
陳景年雙眼放空，彷彿現在發生什麼他都能接。
一副逆來順又大義凜然的樣子。
只是在我停下作時，他睫還是不易察覺地了。
或許是為了掩蓋什麼，陳景年此地無銀三百兩地說道：「你快走吧，老爺一會就回來了hellip;hellip;」
不知是帕子塞的太久，還是其他，陳景年角搐了一下。
他早就知道了老爺的，在書房的書櫃上有個暗格，裡面有各種藥。
為了盡興，老爺先讓管家把陳景年綁回房間，自己服了藥再過來。
「老爺不會來了，我放了一把火。」
我七歲進的陳府，十年了，後宅最多的就是男那檔子事，老爺什麼打算我一眼便知。
算好時間，等老爺從書房出來，我才在書房後窗點燃枯葉。
再嚎上一嗓子「書房著火了」，慌中也沒人敢闖進去確認。
想起我離開時，藥效發作老爺彎著腰指揮救火我就覺得好笑。
等老爺發現書房沒有著火，只是窗外一堆枯葉冒煙，藥效又正好達到頂峰，可等他回房時人已經不見時。
我和陳景年已經從後門逃走。
街道上已經沒什麼人了，只有偶爾幾個醉酒晚歸的人。
但他們都有目的地，都有歸，只有我和陳景年，漫無目的地走著。
「這是我的報應。」
沒由來的，陳景年口而出。
我瞬間聽懂。
「如果有報應也不應該是你。」
16
躲了好幾天，風頭差不多才過了，得開始琢磨新的出路。
陳景年這一年躥了不個頭，已經讓人難以忽略他那遠遠高于子的高，肩膀也寬闊了，沒了胭脂水的遮蓋，那張臉雖然還是麗，但一眼看去就帶著銳利的鋒芒。
已經無法讓人把他錯認子。
我犯了愁。
愁自己眼界狹窄，除了丫鬟不知道還能想到什麼其他的活計。
苦思冥想了一整天，我終于在陳景年從外面回來時有了答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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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去書院當先生吧！」
陳景年買了許多吃食，他對我好不容易想出來的提議並沒有太大的驚喜，甚至說沒有什麼反應，只是他擺放食的手頓了頓。
如果不仔細看本看不出。
挨個把我吃的擺在我面前，才抬起頭來，直視我熱切的目。
「我當不了。」
我皺眉，「為什麼，你都能教會我，也能教會別人。」
他笑了笑，坐了下來，然後夾了一筷子我喜歡吃的豬大腸，沒回答我的問題，「我給你報了間學堂，明日開始你就去上學。」
我裡的滷大腸都忘了嚼，「你不教我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