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寂點頭。
盼歸,同歸,與我馬的名字還相稱,不怪乎我想搶它,它這是與我有緣分。
裴寂不知何時站到了我側,他俯道:「長纓,這鳥金貴,有個怪癖。」
我好奇,湊近耳朵去聽。
裴寂薄輕啟:「把玩它時,只能一個人在場,不然它會絕食。」
我有些出神,裴寂溫熱的氣息如帶著細絨的風,越過頭皮,輕拂我頸間的每寸,吹得我心中有說不清的緒。
「長纓——」
我抬頭,裴寂盯著我在笑。
我乾咳一聲:「瞭然,瞭然,我會好好待它的,那個,我也不白拿你的。」
我蒐羅一圈,從腰間取下一枚玉佩。
「這是由關外的暖玉打磨而的,就當是我與你換了。」
04
裴寂笑著將玉佩掛在了上最顯眼的地方。
他又盯著府醫給我看了診,確定無事後,才放我離開。
我出府走的是正門,見了裴寂的祖母。
「是纓丫頭啊。」
在裴府見到我,並沒有很意外,反倒瞥見我手中的籠子時,臉一怔。
「這是寂兒送你的?」
我點了點頭,沒有否認。
捂著口,深吸了口氣:「纓丫頭且記,把玩時定要一個人。」
我心中暗自咂舌。
能讓裴寂的祖母特意叮囑我。
這鳥果真金貴。
我定要好生照料它,看看其中有何玄機。
一回府,我就將它掛在了我的寢房。
眾人跟在我屁後面,想看但不敢闖,有膽大的出聲懇求。
「將軍,你搶來的鸚鵡也讓我們瞧上兩眼唄,好讓咱們都跟著長長見識。」
我心頭記著裴寂的話,又架不住他們的請求。
所以,我提著鳥快速在屋外遛了一圈。
「嗐,這也沒啥子稀奇的嘛,也就漂亮了點,羽順了點。」
眾人哄散著走了。
說實話,我目前也沒看出此鳥的特殊之。
除了把玩時只能一人在場這個怪癖。
直到晚上,我吹滅火燭,正準備安寢。
籠中的小鳥突然扯著嗓子喊:「長纓,長纓,我心悅你!」
我呆愣在床榻,此鳥竟能說人話。
且見我第一天,就表達了對我的喜歡。
我頓時欣喜不已。
可說完這句,我睜眼等到天亮,它都沒再開口,以致皇帝召見我時,我都沒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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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晚上,它也沒說話。
我心中不免有些失落。
直到第三天,我剛熄滅蠟燭,它又喊:「長纓,長纓,我想親親你,抱抱你。」
05
果然,第一天不是我的幻覺。
我詫異地將盼歸從籠子裡撈出來,臉紅地將它捂在懷裡,又親了親它的羽。
往後的幾日裡,盼歸又說了許多想同我親近的話。
我心裡歡喜,我竟了一個異族朋友。
但我知道,此事不可與外人道也,免得盼歸被當作妖孽燒死。
第六日,裴寂遣人給我送了一封信。
他問我:「長纓,你現在可還喜歡盼歸?」
信上的字,筆鋒微。
我嗤之以鼻,還自詡天子近臣呢,連個筆都握不好。
我提筆,洋洋灑灑寫道:「我已知曉其中玄機,自然喜歡得,你若想將盼歸要回去,是斷然不可能了。」
末了,我狡黠一笑,補了句:「裴大人,臂力不行呀,閒暇時,多練練握筆吧。」
我對著,將墨跡一吹,心滿意足後,命人把信送到裴府。
第二天一早,裴寂就急沖沖地來問我:「長纓,你當真喜歡得?」
我將盼歸護在懷裡:「長這麼大,我初次見會說人話的鳥,自然喜歡。」
裴寂追問:「只是因為它會說人話?」
「當然還因為它聰明、可、又心。」
「只是這些?」
我斜了他一眼:「不然呢?」
「薛長纓,你真是個木頭!」
裴寂罵我,我還沒生氣,他倒是負氣走了。
我決定近期都不理他了。
當天晚上,我正逗弄著盼歸,冷不丁地聽見它說:「嗐,這也沒啥子稀奇的嘛,也就漂亮了點,羽順了點。」
06
我著盼歸的羽,耐心安。
「乖乖,你咋能這麼說自己呢?你可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小鳥。」
說著說著,我眉心一皺。
誒,不對。
盼歸今日的聲音就前幾天不一樣了?
就連這話也聽著耳。
我左思右想,忽然瞥見在院外練武的王二。
我想起來了。
前幾日,我剛將盼歸從裴府帶回來時,王二就在它面前說過一模一樣的話。
啪,我腦中的弦斷了。
有一個荒誕的想法不斷往上冒。
我下,它冒出,我再下,它又冒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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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了,我累了。
等過上幾日,一切自會水落石出。
七日後,我靜靜蹲守在盼歸面前,目不轉睛地盯著它。
直到亥時,它都沒說話。
估計是我想岔了,正當我要就寢時。
它:「乖乖,你咋能這麼說自己呢?你可是我見過的最聰明的小鳥。」
聲音與我非常像。
完了,我的猜想真了。
盼歸不是會說人話,而是會學人說話。
而且七日一循。
這麼說,前些天盼歸說的那些想同我親近的話,都是跟人學的。
而它先前的主人是裴寂。
那也就是說——
裴寂他喜歡我?
07
這怎麼可能!
裴寂明明應該討厭我才對。
時,鄰裡總誇讚裴寂是神,我不服氣,日日提著木劍,去裴府找他比試,每次都是將他打得主求饒,我才肯罷休。
雖然,我也幫他驅趕過找他麻煩的孩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