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
籠門大開。
我之前也不是沒開過籠門，但盼歸都是在院子裡飛一會兒，就飛回來了。
這次，天黑了，都不見它的鳥影。
我急了，忙遣人四搜尋。
我未能親自找，是因為我正在朝中忙得焦頭爛額。
此番回京，我是帶著任務的——懇請陛下准許大雍與關外通商。
今邊關局勢穩定，百姓私貿屢不止，然私貿無章，無署監管，百姓常遭商盤剝。
我與阿爹調查發現，關外產確實互補，兩通商確于民生有益，這才有了我回京。
陛下玉，京第一日，我就將關外玉石給了裴寂，希能藉著他的子，讓陛下在不經意間看見玉石。
裴寂沒辜負我的期，陛下果真起了關外通商的念頭，多番召我詳商。
但朝中守舊一黨，一直不斷從中阻撓。
陛下心煩得難以決斷，索將此事搬到了明面上，讓我與他們辯經。
可我用拳頭說話慣了，換就不太好使。
又趕上這幾日心不好。
我一說不過他們，拳頭就有點。
「陛下，薛長纓膽大包天，竟然想當著陛下的面毆打朝臣，老臣叩請陛下速速發落了，以正朝綱。」
我咬牙切齒，只恨自己沒那上功夫。
這時，朝中忽有人輕笑了一聲。
剛詰責我的人立即掉轉了矛頭：「裴寂，你笑什麼？這是百議事的地方，容不得你在此放肆！」
裴寂持著笏板，站了出來。
「我的事自有陛下發落，但在此之前，且容臣為薛將軍辯上幾句。」
「試問，剛才李長史扣給薛將軍的罪名，可是膽大包天？」
李長史一甩袖子：「我那說的是事實。」
裴寂沉聲道：「薛將軍確實膽大包天。」
不待有人附和，裴寂話音急轉：「可若薛將軍膽子不大，如何能領兵打仗？如何能護住邊關百姓？你我又怎能安然站在此，作這無謂的爭執？」
三聲質問，問得李長史啞口無言，但裴寂沒有打算停止：「倒是長史今日——」
他略一停頓，又輕笑道：
「且不說薛將軍並未將拳頭揮到長史臉上，便是揮到了，陛下尚未說什麼，長史就急著網羅罪名，恐有越俎代庖之嫌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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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有點膽大包天了。」
李長史當即淚灑當場，長跪不起：「陛下明鑑，老臣並無此心啊。」
此事，以各罰裴寂和李長史一季俸祿告終。
至于與關外通商一事。
裴寂舌戰蓮花，當庭言明通商之益。
有了李長史在前，群臣都不敢再反駁，生怕自己說錯話，步了李長史的後塵。
下朝後，裴寂喊我，我朝他拱了拱手：「今日多謝裴大人相助。」
說完，我快步離去。
我怕走慢了，裴寂識破我的偽裝。
原來，只要見面，我就還會心。
11
朝中事一了，我就加了尋找盼歸的隊伍。
可始終沒它的訊息。
在我擔心它被猛禽所捕食而吃不下飯時，它飛回來了，甚至比先前還圓潤了不。
我手，它停在了我手心。
它黑溜溜的眼睛盯著我，尖聲喊道：「阿纓，要尚公主的不是我，是我堂兄裴硯！」
似是怕我沒聽清，它重復了一遍又一遍。
我先是一愣，剛反應過來就被巨大的歡喜所包裹，整個人都輕飄飄的。
盼歸還在說，但話和語氣都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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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行，你聽見了嗎？長纓說喜歡我！」
「良行你快掐我一下。」
盼歸拍了拍翅膀，從我的手心換到了我的肩膀，語氣再度變化：
「盼歸，你吃飽了喝足了就幫幫我行嗎？我現在說，你立刻學，學會就去說給阿纓聽，別等七日後了，再等阿纓就要跑了。」
聽完，我腦中只剩一個念頭。
我想馬上見到裴寂，一刻都等不了。
這麼想，也這麼做了。
只是——
我剛推開門，就看見裴寂正候在我家門外。
日照在他上，玄袍襯得愈發清俊。
眉峰如裁，鼻樑括，薄微抿。
一雙深邃的眼睛裡滿是焦灼，向我時，又多了幾分溫。
「長纓，從始至終我心悅的，只有你一人，尚公主的不是我，我也未曾與人訂婚，我一向潔自好，更不曾在外沾花惹草。」
「你現在還有點喜歡我嗎？」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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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出聲，就被裴寂打斷：「現在不喜歡也沒關係，能給我個機會嗎？」
「我——」
「不給機會也行，我還能做你朋友嗎？」
又被裴寂打斷，我怒了：「裴寂，你能不能讓我把話說完？我說現在不喜歡你了嗎？喜歡做朋友是吧，那就做一輩子朋友吧。」
裴寂卻只聽到了他想聽的。
「阿纓，你喜歡我，我太開心了。」
他眼睛裡的焦灼化為了激，又逐漸變了佔有與貪婪。
「阿纓，我能牽牽你的手嗎？」
「阿纓，我能抱抱你嗎？」
最後是，「阿纓，我可以吻你嗎？」
我總算知道了，盼歸當初學來的語氣為何會與裴寂平素的語氣大相徑庭。
12
放任裴寂吻我前，我說出了心底的擔憂。
「裴寂，你知道我終歸要回西北的。」
裴寂聞言，粲然一笑：「關外通商，陛下下令立互市監，以核定價，監管通商，正缺了個互市監正，我已清命前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