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年輕氣盛的時候,被最與最親近的人背叛,只剩滿肚子的怒氣與委屈。
便只顧揪著秦川不依不饒地鬧。
甚至為鬥氣,當著他的面將新買來的布匹一把扔進了火盆裡。
我驕縱蠻橫的樣子是爹慣出來的。
秦川也曾含笑說,驕矜便驕矜吧,有的可。
可彼時,他鎖眉看著,最後只剩冰冷的一句:
「你看看你像什麼樣子,與罵街潑婦有何異!」
我氣急了,拎起茶杯就朝秦川後背砸去。
卻被突然趕來的孟長安急急擋下。
額頭滲,滿臉鮮紅。
我嚇得手都在發抖,卻不肯示弱:
「你這般看著我做什麼,自己非要撞上來的。」
孟長安也在秦川懷裡弱解釋:
「小姐不是故意的,是我自己闖過來的。我寧願傷在自己上,也捨不得傷在將軍上。」
我那時候竟然聽不懂弦外之音。
只顧梗著脖子爭輸贏地囂:
「聽到沒,自己都說了,是自己闖進來的。」
秦川沉著一張臉,一句話沒說。
抱起孟長安便走。
我又驚又怕,躲在房中大顆大顆掉眼淚。
可一整夜,秦川都沒回來。
次日,他便通知將軍府上下,將我的掌家權給了孟長安。
我不明白,我自小長大的家,怎麼一夜之間就由一個外人做了主。
我也不懂,口口聲聲要一輩子護我的人,怎就狠心讓我這般大的恥辱與笑話。
我衝進秦川的書房去鬧。
卻見孟長安在他懷裡噎噎。
「以後再也沒有人能欺負你了,別怕,這裡就是你的家。有我在,你的人生便由得了你自己做主。」
「從來只有將軍對我最好,這輩子我死也無憾了。」
二人相擁,郎妾意。
那一刻,我發了瘋,衝上去便是一人兩耳。
我滿臉淚水,搖搖墜。
一聲聲含淚質問,為什麼。
秦川冷眼看我,像看個瘋子。
「你若再不統地鬧下去,不僅是將軍府的管家權,便是你如今錦玉食的一切,我都能一夜之間全部收回。」
「丫鬟婆子與下人,還有你喜歡的首飾與字畫,我都能毀個徹底。」
我抬眸看他,像看個完全不認識的陌生人。
連哽咽裡都帶著恐懼:
「從前,都是裝的嗎?如今將軍府了你囊中之,你便不想裝了,對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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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川避開了我的視線,冷冷回應道:
「你若安分乖巧,便事事與從前無異。你若冥頑不靈,便別怪這將軍府容不下你。」
孟長安躲在秦川後,眼底帶著悲天憫人般的可憐與同。
我是將軍府的小姐。
是爹爹捧在掌心的兒。
是京中驕矜無雙的貴。
還不到一個灑掃來同。
我倔強地去淚水,倔強地退出了秦川的書房,也倔強地要與他們割席。
轉頭便了皇宮,求陛下看在爹爹戎馬一生的份上,為我賜婚。
明明是我在退讓,秦川卻又不肯。
衝進書房,向陛下請罪,聲稱我只是鬧脾氣。
將我拖出皇宮時,我們鬧了一路。
我掙不開他的束縛,咬爛了他的手臂。
卻在裡瀰漫出味時,緩緩鬆開了口。
鬥氣,發狠和決絕。
了歇斯底裡的委屈大哭。
秦川將我按在懷裡,沉默著,任由我又哭又打。
最後是他妥協了,保證會將孟長安送回故居,不再與我鬧脾氣。
6
可只過了三日,他便與孟長安滾在了一張床上。
我約著京中相好的姐妹來為我慶生,也好趁機沖沖傷痛與晦氣。
可當我帶著新繡的香囊推開秦川的房門時,便呆愣在了原地。
滿地凌的衫,和赤抱在一起的兩個人。
像一道驚雷,擊碎了我所有的理智與面。
我的心像被狠狠宰割了一刀,數年竟以這般無恥的方式,被凌遲得片甲不留。
我抄起桌上的花瓶便朝床上的兩個賤人砸去。
筆墨紙硯與茶碗,被我摔得滿床都是。
我長簪子落,披頭散髮,又喊又涕泗橫流,像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秦川滿頭是,卻還將孟長安護在後。
在我力竭癱在地上時,才低聲道:
「是我喝多了酒,強要了長安的子。」
「錦河,不管你願不願意,我都要給名分。」
「一個貴妾,是安立命的本,越不過你去,也絕不會讓你為難。」
孟長安帶著哭腔求道:
「我會安分守己,好好伺候將軍的,求小姐高抬貴手。」
那年我才十五,在驟然失去父親時,又被青梅竹馬的未婚夫背叛。
一口夾生飯哽在嚨裡,我無論如何也咽不下去。
我就那麼披頭散髮衝進了皇宮裡,求陛下主持公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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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的公道是給了秦川三十大板和警告。
我不甘心。
衝去言院裡求他們聯手彈劾秦川德行有虧,得來的是秦川閉門思過。
可不夠,他挖了我的心,就這麼輕飄飄就過去了嗎?
最後,我書信一封,送去了邊關,求父親的舊友兄弟,為我撐腰。
我鬧得滿城風雨,最後卻被陛下下旨了足。
帝王倚仗著能打勝仗的將軍,從前是我父親,所以我事事驕縱他都誇我率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