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救人就已經花了我全部的力氣,沒有力陪你們恨海天!」
秦川僵在原地。
遠遠衝我喊了一句:
「當年之事,我不知會發展這般。」
他一句不知,我便因歹毒殺罪名,被五十大板差點打斷了雙。
他一句不知,我便被流放千裡之外,幾次三番差點死于絕境。
他一句不知,我便從高高在上的將軍府獨,了蠅營狗苟的階下囚。
知不知得還重要嗎?
我的傷痛是真的。
我的盡失所有是真的。
連我的跛腳也一步一提醒我,他們的惡意如暴風雨般鋪天蓋地砸在我上,都是真的。
我是真的恨不起了。
恨不了,又惹不起的時候,我只想躲著過完我的餘生。
可有人卻放不過我。
拐過牆角,我便與人群簇擁的孟長安四目相對了。
將軍夫人將我強勢地請進了將軍府。
曾經謹小慎微、做低伏小賣可憐的婢,如今搖一變,了錦華服加、被人人追捧的將軍夫人。
笑地掃視我的寒酸與狼狽,在一眾地方員家眷面前輕笑道:
「小姐,既也在將軍守的清水城,為何不來將軍府一聚?」
自顧自地捂著驚訝道:
「瞧我這記,你哪裡還是小姐。將軍府如今姓了秦,早不是你的家了。而你,謀害郡主命,流放千裡,是實實在在的階下囚啊。」
「用一個害人命的階下囚治傷救人,這就是清水城的為之道?」
聞言,在座諸位神大變。
他們都知道,我是師父從南邊帶來的小軍醫關大夫,竟不知我還是罪臣之。
一個個害怕厄運沾,嚇得瑟瑟發抖。
我便解釋道:
「寧王殿下以治水之功為我求了赦免,如今,我只是一介平民!」
「所謂救死扶傷,能者居之。夫人養尊優尚且憂心難民,能用草藥與凍瘡膏為災民解難,我學得一些藥理,自當竭力而為。」
孟長安邊的得意漸漸散去,勾著惡毒冷聲道:
「既通藥理,便有勞小關大夫幫我看看,我近日風寒,腳下也總生寒氣。你師父說,當以溫補之泡腳,以輕點足底相輔。下人愚笨,到底不得要領,便有請小關大夫為我親力親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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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經給我洗腳都不配的人,如今眾目睽睽之下,我為洗腳腳。
世易時移,到底是仗勢易欺人。
我遲疑了一瞬。
孟長安便寒了臉:
「怎麼,在將軍面前使用狐子那一套,為賤民剔除腳底的爛都在所不惜,為我洗腳便是委屈你了?」
原來,耿耿于懷的是這個啊。
「你若不洗也行,流水的藥材都是將軍府送去的。明日便不送了。世人問起,便說小關大夫治病不用心,白白浪費了好藥材,將軍府看不得好被糟蹋,便不捐贈了。」
我知道今日不低頭,是不會罷休的。
便舒了口氣,開下方子。
親自守著爐火煎熬,然後倒進木桶裡,待水溫合適時,才端到了孟長安腳邊。
勾著綴珠的繡花鞋,只差將腳抵在我下上了。
這些年,為了活著,什麼樣的低賤事沒做過。
旁人眼裡的屈辱,我倒也不覺得如何。
垂著眸子下鞋,捧著那雙白淨的腳便輕輕往水裡放。
水溫明明正好。
卻嫌水燙,狠狠兩腳,踢了我滿頭滿臉的水。
丫鬟在背後鬨笑。
眼睜睜看我加了冷水又加熱水,反反覆覆,把桶都快加滿了。
才讓故意找茬的孟長安覺得沒意思,放過了我。
我捧著的腳按足底的位時,本該在營賬的秦川卻突然回來了。
視線落在我蹲跪在地上,捧著孟長安的腳時的滿狼狽與落拓,他整個子都僵住了。
「你在做什麼?」
孟長安神微僵,卻很快反應過來,含笑喊道:
「夫君快來,小關大夫泡腳腳很有一手。你總說我手腳冰涼,讓你碎了心,如今得小關大夫的關照,竟暖和了起來。」
「夫君,可要也試試小關大夫的手藝?」
秦川好似沒聽見孟長安的話,帶著怒氣衝過來,著我的手臂便將我整個人都拎了起來。
一盆熱水,被他一腳踢翻在地,我熬了半日的草藥水被濺得滿地都是。
他憤憤地質問我:
「你就這麼弱嗎?從前你的骨氣、驕矜與蠻橫,都丟到哪裡去了?」
我一手指一手指掰開了他的手,恭恭敬敬倒退三步。
衝二人緩緩開口道:
「今日便到這裡,夫人記得別著涼,別上火,泡上幾日便都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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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提起藥箱轉就走。
自始至終,沒有給秦川一個眼神。
明明孟長安今日出夠了惡氣,我以後便能安穩了。
可他非要橫一腳。
今日我卑躬屈膝地伺候人洗腳,被人按在地上欺辱,就都了無用功。
秦川將我追至門口,他痛苦地問我:
「你就非要用這樣的方式來懲罰我嗎?」
我看他,像看個毫無干係的陌生人:
「將軍問我骨氣與驕矜都丟在何,難道將軍忘了,都是被你一手一腳親自敲碎的啊。」
「我已一無所有,怎配越重重階級來懲罰將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