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是放在宋紹邊的一雙眼睛。
宋紹也知道這一點,所以他也不敢再說什麼,鐵青著臉拂袖而去。
我用紗網蓋住魚幹,免得再招了蒼蠅來。
隨後拿上弓箭,對江辭彥說:
「走吧,進山。」
6
打獵不是那麼好打的,要看運氣。
這次運氣不佳,在山裡走了兩個多時辰,只打到了一隻野兔。
野兔換不了幾個錢。
江辭彥卻把那野兔誇上了天。
「這,這手,皆是上等!做個兔皮風領定能賣上不菲的價錢!」
「……誇張了。」
「不如姑娘和我打個賭?」
江辭彥彎著眉眼。
「若是風領能賣上超乎它原本百倍的價格,姑娘就嫁我如何?」
「不賭,你定會耍手段。」
「姑娘識破了,我本來是想找個小廝去賣,我自己去加價買,然而姑娘聰慧,瞞不過你。」
「行了別貧了……噓!」
我一把拽過來,接著彎弓搭箭,箭尖指向不遠正緩步走過的一隻野鹿。
江辭彥屏住呼吸,不敢打擾我。
卻見我在下一刻放下了弓箭。
「姑娘,怎麼了?」
「它懷孕了。」
江辭彥瞭然。
「不獵,不獵孕鹿,姑娘是個心善的人。」
「你今天倒是白跑一趟了。」
「怎麼會,不是還有這只野兔?而且這山裡的好東西還有很多呢。」
江辭彥指了指地上的蘑菇。
「這些山貨也不錯。」
江辭彥說完了便開始滿山採蘑菇和野菜,只是採了一堆回來,其中有一半有毒。
我只能幫他挑,聽他在旁邊笑著誇贊我:
「姑娘果然懂得很多,若沒有姑娘在,我連蘑菇野菜都不認得。」
我有些臉紅。
我知道他只是慣會說這些話,只是接二連三地被誇,我還是有些不住了。
可我還是有些開心。
宋紹喜歡吃這些,以前我便經常來採,只是他只知蘑菇鮮,卻不知我辛苦,也從不會多說些好聽話來哄我。
他將我付出的一切,都視作了理所當然。
可沒有人是不喜歡被誇贊的。
下山後,我將野兔給江辭彥。
他付了高于市面上兩倍的價格,又說:「今日多謝姑娘了,明日我還來。」
「還是不要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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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他笑了笑。
「江公子,我不知道你為什麼一定要執著于我,只是我曾所託非人,現在我對之事已經不抱什麼想法了。
「我只想安安靜靜地過自己的日子。」
江辭彥沉默片刻,放輕聲音。
「不敢阻攔姑娘過平靜日子,只是我實在是捨不得姑娘,只求姑娘能給我一個機會。」
他目哀求,語氣急切。
「我對姑娘,是真心的!」
7
真心。
人總是會將這兩個字掛在上。
明明是重若千鈞的東西,偏被他們說得輕飄飄的。
我自然沒有答應江辭彥。
只是拒絕了一個,還有接二連三的別個。
村裡婆大概是見不得村裡有單子,開始頻繁上門給我說親。
我和宋紹一起生活的那五年被村裡人看在眼裡,雖然我們沒有婚,但在其他人眼中,我卻像是嫁過了人一樣。
以至于婆給我找的男人,條件差得五花八門。
村東頭的孤男,村西頭的懶漢。
村南面的鰥夫,村北面的。
也是難為把這群人都聚在一起給我留著了。
我煩不勝煩。
而且不止婆,我的遠房姑母也找了上來。
帶來個賊眉鼠眼的男人,非說我同他有婚約。
「小晚啊,原本我見你同宋紹投意合的,也就沒多說,但如今他都不要你了,你這個婚約也該應了。
「這位張公子雖然相貌上比不過宋解元,但他顧家,脾氣也好,遇事不會手打人……」
以我在婆那邊得來的經驗來看,這時候提什麼,就是這人會犯什麼病。
「姑母,正常人都不會髮脾氣,更不會手打人。」
姑母忽然就急了。
「你這沒人要的棄婦倒還挑上了!難不還以為會有什麼好人家會娶你不!」
我直接拿掃把攆人。
姑母氣得在我門外跳著腳罵。
「俞晚你給我等著!這事兒沒完!你嫁也得嫁,不嫁也得嫁!」
8
見過強買強賣的,倒是沒見過強娶讓嫁的。
姑母像是賴上了我。
往後許多日,總來我門前糾纏。
我嫌煩,乾脆去了城裡,找了個包吃住的酒肆幹雜活。
有個中年婦人常來吃酒,偶爾會同我閒聊幾句。
掌櫃打趣地問是哪家的嬤嬤,這麼清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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婦人便笑:「我主家好,不給我派事幹,給我銀子讓我好好養老,掌櫃的莫不是羨慕了?」
是個潑辣不忍氣的。
我喜歡這樣的格。
直到有天姑母找到了我。
先是勸,勸不過便是罵,惹得酒肆裡的人頻頻觀。
我正要趕人,婦人卻先站了起來。
「知道的你是姑母,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仇家呢!那張四是出了名的酒鬼賭徒,賭輸了回家連老孃都打得鼻青臉腫!
「張四不過就給了五兩銀子,就讓你那八百年沒見過錢的眼睛開了,為了錢就要把你親侄賣進虎狼窩,你可真是心比煤都黑!毒蛇都沒你毒!」
婦人一開口就不停,叉著腰罵了半個時辰。
姑母罵不過,灰溜溜跑了,婦人才施施然坐下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