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婢卻拎著食盒進來了。
「夫人,快來,爺擔心你了,特意讓後廚做的四喜丸子、八寶釀鵝、鱸魚膾、櫻桃酪……」
我瞪大眼。
「爺說了,他從不是守規矩的人,所以夫人也不必守什麼勞什子的規矩,天大地大,吃飽最大。」
我笑出了聲。
我吃好後和睡下,剛躺下不到半柱香,江辭彥進來了。
前一刻還說不必守規矩的人,這一刻卻規矩得很。
先是洗漱去了上酒氣,才輕手輕腳躺在我旁,隔著一拳的距離,輕我垂在側的頭髮。
他心跳得越來越快,越來越響,吵得我睡不著。
我睜開眼:「你在做什……」
江辭彥嚇了一跳,向後一仰,差點翻下床。
我忍不住又笑。
「江辭彥,我們現在是夫妻了。」
江辭彥紅著臉,輕輕擁住我,合了床簾。
只是片刻後,他衫半,有些狼狽地下了床,在我疑的目裡從書架角落裡出了一本書。
我湊過去看,看到了一個畫本子,上面畫的盡是些著子在一起的小人。
我捂著眼睛,從指看。
「不都說你浪嗎?你怎的還要現學?」
「浪又不是……這種事,我沒做過……」
「可你不是常去花樓?」
「去了也不過就是找個空房間睡大覺……」
我無語。
「你覺得我會信?」
江辭彥像是要哭了。
「娘子,我沒騙你。」
那晚江辭彥的作初時生,但他一邊學一邊試,很快便上了手。
這人還很得意。
「為夫學什麼都是很快的,娘子滿不滿意?」
我已回答不出來了。
金波淡,月華如練。
浪將我包裹,整個人昏昏沉沉。
卻又讓人心甘願地繼續溺下去。
11
隔天我去敬茶,沒了蓋頭,才第一次見我的公婆。
一眼就驚住了。
眼前的婆母,竟是當日替我罵走姑母的那位嬤嬤。
婆母笑瞇瞇喝了茶,說的第一句是:
「聽說你箭很好,咱娘倆比劃比劃?」
江府有個校場,婆母彎弓搭箭,英氣十足,箭箭直穿靶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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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當年就是不喜歡守規矩,所以嫁給了脾氣好的江盛年,只是沒想到我兒子比我更不守規矩。
「我看他到了年紀,便讓他婚,他為了反抗我,隔天便開始去花樓,嚇得姑娘們再不敢我家門。
「這些年他始終如此做派,我和他爹還以為他不願婚的原因是因為有些不為人知的怪癖。
「再看他浪,我們慢慢地竟也覺得不錯,總好過他有天突然把一個男人領回來……
「好在,他最終領回來的是你。」
我有些汗。
這,這真的是我能聽的嗎?
江辭彥忽然不知道從哪竄出來,抬手就捂我耳朵。
「娘,您不能這樣壞您兒子名聲!」
「你哪還有什麼名聲?你在外面也就還勉強保持個人樣罷了。」
「我才不在意名聲,我只在意我娘子如何看我。」
江辭彥順手替我理了理鬢角碎發。
「娘子,我很好的,對不對?」
我看著他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想,也只有這樣的父親母親,才能養出江辭彥這樣的人來。
「你很好。」我說:「目前來看,很好。」
江辭彥便笑了,嘚瑟了好半天。
婆母被他煩得連連揮手。
「去去去,帶你娘子去玩吧,別在我跟前膩歪。」
12
于是江辭彥帶我去街上膩歪了。
他說山海樓裡新上了幾道菜,帶我去嘗嘗。
只是沒想到就這麼巧,馬車駛進一條巷子過半時,薛家的馬車從對面駛來。
街巷狹窄,兩家馬車狹路相逢。
薛家馬車中傳來薛凝雪的聲音。
「真是巧啊,竟在這裡遇到了堂姐和堂姐夫。」
我不願糾纏,讓車夫後退。
江辭彥卻攔了一下。
「這條路是我們先進的,娘子不用退。」
薛凝雪忽然嘆一聲。
「我知道堂姐心裡還放不下宋郎,嫁到江家也只是想氣宋郎,只是堂姐……你實在是沒必要將自己也搭進去。
「堂姐雖然無才無貌,但也是本分人家的姑娘,竟被哄騙著把自己嫁給了這麼個沒前途的末等舉人,堂姐啊,你還是吃了沒見識的虧。」
耳邊忽然傳來一聲悶響。
是江辭彥的手抓住了窗框,指節用力到發白。
明顯是生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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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很意外。
人人說他浪紈絝,他從不當回事。
可如今,卻因我被薛凝雪譏諷,竟將他氣到如此。
「不過是為了不被母親唸叨,才去隨隨便便考上一考,沒想到我的名次竟被你們如此惦記,你們就這麼在意我的績?」
對面傳來宋紹的聲音。
「你想多了,你還不值得我在意。」
「原本我是沒準備再考的,但看來還是得再考一次,才能讓你們知道我家娘子眼有多好。」
江辭彥說完對著外面跟著的護衛道:
「有人同我們搶路,把他們打出去!!」
那天巷子裡飛狗跳,慘連連。
薛凝雪被嚇得直哭,宋紹出了馬車怒斥江辭彥蠻橫無理。
然後被江辭彥一起打了。
最後一群人鼻青臉腫狼狽而逃,我看得目瞪口呆。
江辭彥得意洋洋,湊過來親了我一口。
「誰讓他們欺負娘子的。」
「你……」
「娘子果然又又香又好親!」
「……」
13
薛凝雪回去找爹鬧,說江辭彥給了難堪,要讓江家付出代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