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江辭彥說著又有些生氣。
「他憑什麼對你不好?!」
「……別氣了,都過去了。」
「也對,現在娘子是我的。」
江辭彥又對著我親了又親,了又,抱了又抱。
「我的,我的!誰也搶不走了!」
「……」
稚鬼。
但是,他是天底下最可的稚鬼。
15
闕州城很多人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
他們說,江辭彥生風流,定會很快就對我失去興趣,將我休棄。
可時間一天天過去,我始終是江府的夫人。
江辭彥對我的偏越來越濃鬱。
明明課業很忙,可他還空畫了許多張我的畫像掛在書房。
會在上元節帶我去逛燈會,挨個小攤與人對詩,為我贏下十幾盞好看的花燈。
會在貴族圍獵中摟著我的腰策馬疾馳,看著我彎弓箭發出喝彩。
偶爾出去和同窗小聚,醉意朦朧回來時,還給我帶了一包熱騰騰的煎。
父親去世後,我活的又累又苦。
可現在,我日子過得比甜。
春山楹,一半春休。
會試當天,我送江辭彥去考場。
別人家送男人來,都是對男人殷切囑咐,生怕了一句。
我家卻是江辭彥對我囉囉嗦嗦。
見我左耳進右耳出,他直接揪住我邊的婢。
「現在天還是很涼,要盯著夫人穿,晚間要早些關窗。
「夫人吃雲坊的酪面,但每日限十份,須得早些去排隊才能買到。
「我之前在寶翠樓給夫人定製的玉棠簪也快到取貨日子了,記得去取回來。
「還有……」
「行了行了!」我無奈打斷他,「你都要進考場了,怎麼還在說這些蒜皮。」
「這可不是蒜皮,這都是很重要的事。」
江辭彥不顧周圍人,握住我的手在他臉上。
「要好幾日見不到娘子了,好捨不得……」
這一幕恰不遠的宋紹眼中。
他直直過來,被江辭彥察覺,他轉了個擋住我,只留給宋紹一個後腦勺。
我覺得好笑,遞上了食盒,裡面是我做的一些吃食糕點。
「這幾日要好好照顧自己,待你考完,我會親自下廚為你接風。」
Advertisement
江辭彥一步三回頭地進了考場。
我正要回府,聽到另一側薛凝雪的聲音。
「為了助你科舉,我薛家在你上砸了很多銀子,這次會試,你務必考中,不要讓我和爹失。」
宋紹沉默點頭。
卻還是控制不住地,看向我。
他這邊是滿滿的力,得他不過氣。
而另一邊,卻是我雙手捧給江辭彥的真心。
他向來所求明確,從不會回頭看。
可這一刻,他忽然有些懷念那個破舊小院,懷念那雙會在他深夜苦讀時為他磨墨披的手。
「想什麼呢?」有同窗打趣他,「見俞晚如今的樣子,你後悔了?」
「……不後悔。」
宋紹放在側的手不知不覺地握。
「我宋紹,從不後悔。」
16
放榜那日,人山人海。
薛家小廝費了老大力氣從人群裡出來,跑到薛凝雪和宋紹前。
「夫人,姑爺中了!是第十三名!」
薛凝雪滿臉喜。
「太好了!我薛家沒有押錯!我夫君果然是文曲星!」
宋紹繃的肩頭一點點鬆懈下來,眼底浮現倨傲。
他終于熬出了頭。
此後登上青雲路,他定會越爬越高,昔日看不起他的人後悔,也薛家再不敢對他慢待。
他視線一掃,看到了剛來看榜的江辭彥和我。
宋紹譏諷道:「榜上無你姓名,有何可看的?」
「你怎知沒有我姓名?」
後方小廝連忙去拉宋紹,卻被他一把甩開。
「你整日只知聲犬馬,中舉不過是你運氣好,這次又怎麼可能考上?」
薛凝雪佯裝惋惜。
「堂姐這樣好的姑娘,偏嫁了浪紈絝,今日還要被人看笑話,真是可憐呢。」
周圍人漸漸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在看著他們,偏他們自己毫無所覺。
我那有戲癮的婆母混在人群中,喊:
「哎呀!不知會元是哪家的?姓甚名誰呀?」
人群另一邊傳來公爹的大笑:
「當然是江家那個英俊瀟灑英明神武的江辭彥啊!」
宋紹嗤笑出聲。
「一個浪子,怎麼可能……」
忽然他停了下來。
他看到了小廝雪白的臉,看到了周圍人看笑話般的神。
他忽然像是瘋了一樣去撥開人群,到了杏榜前。
Advertisement
首榜首名:江辭彥。
江、辭、彥!
人群中,婆母還在裝路人。
「江會元可有婚配?不知可能被我們家捉上一捉?」
江辭彥立馬搖頭,摟住我。
「不能不能,我已娶妻,有我妻俞晚才有我的今日!我這輩子只俞晚一人!」
他這樣張揚,倒我有些失措。
偏他還說個不停。
「俞晚溫謙和,若非將我從深淵底拉出來,我仍在醉生夢死。
「俞晚,是我江辭彥的貴人呢!」
周遭圍觀人中,有人想到了三年前。
舉人遊行,宋紹當眾撇清和我的關係,周圍人嘲諷我,奚落我。
而今,境況調轉。
人人誇我賢良,能將浪紈絝變貢士。
人人說宋紹愚蠢,為富貴路捨了賢良妻。
周圍人聲湧湧,宋紹鋪天蓋地的議論中。
被薛家人拽走前,他腳步虛浮,失魂落魄。
「不可能,不可能,怎麼可能……
「晚娘,他在騙你!他會負你的,他一定會負你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