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三娘素來冷冰冰,但酒醉後誇過我一次。
「蘭錚雖子溫順弱,骨子裡卻是個堅韌之人。最之水可穿最之石,的堅韌不在鋒芒,卻能在要時生出盤之力。」
窗外打進來第一縷時。
我想好了。
我不能放棄。
以前,是父親、母親、二孃、三娘,一個個護著我。
現在,我要護著他們!
……
接下來的日子,我在後宮如履薄冰,謹言慎行地服侍太後。
太後對我很滿意。
時不時喚我到跟前,陪說一會子話。從四書五經,到琴棋書畫,又到珠寶釵環,無不談及。
我時常暗暗驚出一冷汗。
倘若是白梔頂替我在此,怕是提督府也早已落得吳太傅家那般境地。
當下也明白過來。
難怪將領那日說,「寒會在適當時找你。」想必寒也在觀察我,是不是能先過太後這一關。
私下裡,我在以前宮的貴們口中,聽到最多的便是卿之安。
即便在如此境況下,們的心思依然掩飾不住,們談論他的樣貌、他的才、他的心憂天下。
我默默聽著,並不多言。
曾經在提督府,我也和二孃談論他。
但現在。
我心知我不能多說一個字。
8
太後會定期在宮裡舉辦一場賞燈會。
以月老自居,說給年輕才俊和貴們撮合姻緣,既能和睦君臣,又是件積功德的大好事。
這次的賞燈會如期舉行。
此次燈宴,最引人注目的是兩人:卿之安和蘇。
卿之安因一篇新著的策論在民間廣泛傳頌,名聲極佳。
蘇則因前日抓獲一批墨軍,據說在獄中以極其殘忍手段而臭名昭著。
兩人出現時,宴會氣氛截然不同。
卿之安穿著一簡單常服,清瘦卻拔,氣質俊雅淡然,貴們個個翹首以盼,就為了多看上他一眼。
而蘇穿著一華貴紅走進來時,全場氣氛瞬間變得安靜肅殺。他恍然不覺,緩步邁,臉上還掛著一抹笑,彷彿在全場對他的惶恐和懼意。
我的目一直落在卿之安上。
大家都在看。
我自然也可放心大膽地看。
直到空中升騰起璀璨煙火,所有人都在憑欄前仰頭觀賞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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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深吸一口氣,緩緩朝角落站著的卿之安走去。
是的,我相信。
「寒」便是卿之安。
他很聰明。
巧妙地維持了一場為百姓發聲和用天下文人保護自己的平衡。
他幾年前那句「秋風先瘦寒人」並不出名,但恰是我極喜歡的一句。
這些日子,我發現邊人對墨軍的態度很復雜。雖是黨,卻似並不痛恨。
但我並不過多想這些。
我一平凡弱子,無意捲這場天下事,只想救家人,救自己。
我想出了一個辦法。
先以白梔的份與卿之安接頭,把將領代的那封信給他,完主要任務。
隨後,我主製造一場事故。
假裝失憶。
假裝忘了自己是白梔。
假裝以為自己真的是謝蘭錚。
如此。
我既不用再與墨軍周旋,又能恢復到自己真正的份。
……
空中綻放出那朵最耀眼的煙火時,我走到了卿之安面前。
我盈盈欠,說出了那句暗號:
「我的帕子好像落這附近了,繡著一朵白梅花的,不知大人是否看見?」
卿之安黑亮的眼眸靜靜看向我。
並未作聲。
我以為煙火的炸聲讓他沒聽清,正再重復一遍。
後,忽然響起一個慵懶的聲音——
「是這個帕子麼?我在太曄湖邊撿到的,這朵白梅繡得不錯。」
我怔了怔。
緩緩轉,看向後之人。
整個人陡然僵住。
9
夜空轟然綻開的絢爛流火下。
蘇正微微側頭,眼皮半闔地覷著我。
他一襲紅,融在忽明忽暗的夜中,襯得那張白麵書生的臉愈發冷白,讓人骨生寒。
我剎那升起一種極度不真實的覺。
只覺那煙火是假的。
眼前的人是假的。
就連我,也是假的……
我怔愣著,半晌沒。
直到耳邊響起卿之安清冷的聲音:
「蘇大人在詔獄中待久了,果真是不怒自威,隨意一句話就嚇得人連都不敢了。」
蘇笑了笑,嗓音散漫隨:
「自然比不得卿大人這樣的文人雅客得小姐們青睞,這方面,本相還是甘拜下風的。」
說罷,施施然將帕子放在鼻前,漫不經心地睨著我:
「這帕子香得,若不是小姐的,那本相便自己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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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話語戲謔,眉眼卻是冷的,眼底一片靜默,彷彿經年的深潭。
我驟然冷靜下來。
抿了抿,欠行禮。
「臣謝蘭錚,這確是我的帕子,方才路過太曄湖迷了路,想是那會丟了,多謝蘇大人。」
我斂眸垂目,雙手去接。
帕子落手中,白皙的指節一晃而過,恍然間,似比帕子上那朵白梅還白。
「既是你的,我自然不能奪人所好,只是謝小姐以後可得仔細了,下回再掉,本相可幫不了你了。」
蘇淡笑了聲,在一眾侍衛簇擁下緩步離去,所行之眾人紛紛退讓。
我攥著帕子,心如擂鼓。
好一會才慢慢找回神思,一轉頭,見卿之安正凝神注視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