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恍然。
這是之前爹爹使了銀子的太監。
我向蘇事無巨細地講述在錦殿的所見所聞,他據我的講述,又排除掉了幾個。
範圍再次小。
他臉上有激之。
似乎比之前送出去八十萬銀兩還要重視。
我好奇,「那太監如此重要?」
蘇沉默一霎。
「我在宮中死守六年,墨軍數百個暗樁死士前僕後繼,都是為他而來。」
我愕然。
蘇凝視著院子裡高低錯落的雪景,聲音變得遙遠。
「這幾年墨軍逐漸勢,已有和朝廷軍正面對抗的實力。但墨軍遲遲未,一是沒有必勝把握,二是一旦開戰,傷的是士兵和百姓。」
「你知道一場仗會死傷多人嗎?多則幾十萬,則數萬。以殺止殺,百姓苦,民不聊生。」
我遲疑地問:「所以你要找的這個人,可以阻止這場大戰?」
蘇深邃的眼眸看向我。
「我相信他可以,那些死去的墨軍也相信他可以。他們認定,死了自己一個人,或許可以拯救百上千的人,所以,他們願意犧牲自己。」
我有些難以置信。
「他究竟是誰?」
20
「他被我的同伴稱為:潛。」
「當年太子在邊關病逝,三十萬太子軍擁立太子孤為繼帝,奈何他落水亡,太子軍這才轉而擁護當今皇上。」
「墨軍暗樁查出,當年太子孤並沒有死,而是被死士掉包,以小太監的份潛在後宮中長大。墨軍幾經艱難,終于與他接頭功。然而,尚未來得及將他救出宮,整條暗樁線便在皇上清剿中全部覆沒。從此,他像斷了線的風箏,又失在了這偌大的後宮中。」
「這一年來,我曾六次設局,留盡暗號,但他很謹慎,從未現。」
「他有多重要?」蘇定定看著我,「有了他,可讓三十萬太子舊部倒戈,這意味著,墨軍和朝廷一即發的大戰,或可避免!」
我對自己說。
一定要找到「潛」。
我又給了些管事太監一些銀子,他愈發賣力地配合我,且極懂分寸,從不多問半句。
但畢竟線索不明,並沒有關于「潛」的進一步訊息。
我心中焦灼,如在烈火上焚燒。
這最後的任務多拖一日,姑姑謝芫就多苦一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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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天。
我剛走出錦殿,卻在廊下遇到一個意料之外的影——卿之安。
自巷中一面後,我沒再見過他。
蘇提過,他自那日後彷彿變了個模樣,在朝堂上不再與他爭鋒相對,宮偶遇時,他甚至向他頷首致意。
卿之安微笑立于廊下窗前,笑容和煦真誠。
我朝他欠行禮。
他開口第一句卻是:
「我知道潛是誰。」
我驀然抬頭,「你說……什麼?」
他溫潤的眉眼凝視著我,聲音平和:
「我本不該主找你,但事關急,我只能鋌而走險。我的代號是古玉,是墨軍第一批宮暗樁,上一批暗樁斷聯後,我和潛不得不斷絕一切外界聯係。如今,潛有突發危險需要幫助,我早已推測出蘇是墨軍,你也是,是以我冒險來找你們尋求幫助。」
我的心怦怦跳起來。
半晌,「你是墨軍?」
卿之安點頭,「你們也是,對嗎?」
我沒吭聲。
他長舒一口氣,笑容真切幾分:「你既未否認,看來我果然沒猜錯。」
「所以潛是誰?」我不自覺嗓音繃。
卿之安正準備開口,目忽越過我,落在我後。
我轉頭看去。
皇上白蹁躚,在眾人簇擁下踏雪而來。
後是一抹悉的絳紅。
日晃眼,我看不清蘇的表。
卿之安的聲音在耳畔響起:
「蘇夫人莫怕,我們既是同伴,以後卿某定會——」
我沒聽完他後面的話。
因為我已邁開步子,迎著蘇大步走去。
至皇上跟前,我跪拜在地,聲音明亮:
「稟皇上,臣婦要告發大臣卿之安!」
抬頭一剎,我終于看清了蘇的臉。
他目灼然地看著我。
眼眸亮得驚人。
皇上問:「你告發他什麼?」
我朗聲陳述:
「卿之安剛親口向臣婦承認他是墨賊!他還試探我是否也是,臣婦記得那日皇上為宮中藏有墨賊細煩心,故而為從他口中探聽更多資訊,便假稱自己也是。皇上,他剛才還提到了一個潛的人,似乎十分重要,請皇上務必明察!」
皇上開口:「都出來罷。」
我轉去,見卿之安面沉沉地站在原地,而方才和他說話的地方,一扇房門忽開啟,魚貫走出來一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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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一人恭聲稟報:
「稟皇上,蘇夫人所言屬實。」
皇上似忽沒了興致,擺了擺手:「去丹房。」
他並未懲罰卿之安,只轉頭對蘇道:
「蘇卿,你夫人告發有功,你們夫婦二人都記個賞。」
蘇笑應:
「謝皇上厚恩。」
21
回府馬車上。
我和蘇並肩坐著。
他看我一眼,又看一眼。
我索轉頭,迎上他的目:
「有話就說!」
他一怔,面微詫,「你怎知道我有話說?」
我沒好氣,「你轉頭作那麼大,總不會是為了欣賞我這張臉吧?」
「好,怪我。」
他低笑了聲,正道:
「現已知曉卿之安是皇上在宮佈置的雙面暗樁,任何他有懷疑的人,都會使出釣魚計來驗證。他們或從以前墨軍口中聽說過潛這個名字,但並不知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