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君想要毒殺我。
奪走我的孩子給外室。
我笑道:
「夫君可知,五個孩子裡,有一個不是你的?」
他臉驟變,酒盞「啪」地摔碎在地。
看著他驚駭的臉,我聲問道:
「夫君,你不想知道是誰嗎?」
1
話音剛落,裴鈺整個人都僵住了。
我拿起酒壺便要飲下毒酒。
他這才猛地驚醒。
一把將酒壺打翻在地。
「你剛剛說什麼?再說一遍!」
酒潑灑,在地毯上洇開一片深的汙漬。
我直起。
迎上他驚怒的目,微微一笑。
「我說,五個孩子裡,有一個,不是你的。」
「胡說八道!」他暴怒道。
「你一直困于後宅,去哪人?」
我冷笑道。
「怎麼不可能?」
「你養顧清漪作外室,當我不知道嗎?」
「你能在外風流快活,我為何不能?」
一旁的顧清漪用帕子掩住,故作驚駭。
「妹妹,你何時變得這般…不知恥?」
「不知恥?」
我嗤笑一聲。
目如刀般剮向。
「這世上最沒資格說這話的,就是你!」
「與妹夫私通,謀害親妹,還想奪我孩兒……顧清漪,還有比你更無恥的人嗎?!」
「既然你們執意要我死,那我還有什麼顧忌?大家誰都別想好過!」
裴鈺氣得渾發抖。
抬手便向我打來。
我卻比他更快,一把攥住他的手腕。
反手一記耳,清脆地甩在他臉上。
他徹底怔在原地。
捂著臉,難以置信地瞪著我一一
他那個一向溫婉順從的妻子,竟會手打他?
2
溫婉順從?
三個月前,的確如此。
可這一切,都在我于書房外,聽見他與顧清漪那番謀時,徹底改變了。
那時我剛生下第五個孩子,尚在月中。
裴鈺以憐我辛勞、怕我風為由,將我拘在房中,命人嚴加看守。
即使他次日便要出征,三月不歸。
那晚,我終究按捺不住思念,去了他的書房。
卻不想,在門外聽見了顧清漪的聲音。
「裴郎,你答應過我的!待生下第五個孩子,便結果了,迎我過門,你可還記得?」
「你遲遲不手,莫非是……捨不得了?」
屋傳來細碎的啜泣與親吻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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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漪,我心中唯一的妻,從來只有你。」
是裴鈺的聲音,低沉而溫。
卻字字如刀,剜在我的心上。
「若非你當年為救我落下病,再難有孕,我怎會同意換娶?」
「顧清瀾是你胞妹,與你容貌相同,生下的孩子,自然算是你我的骨。」
顧清漪的聲音愈發纏。
「哼,你休要搪塞我……到底何時,我才能堂堂正正站在你邊?」
「待我此次凱旋,可好?」
話音漸低,被一片不堪耳的聲響淹沒。
我僵立在窗外,指甲深深掐了手心。
心中燃起滔天怒火。
顧清漪與裴鈺從小便定下了娃娃親。
兩人青梅竹馬長大。
但一次馬球會,裴鈺的馬踩中了碎瓦片,驟然驚。
顧清漪為救他,慌中落了馬,被馬踩中了腹部。
從此再難有孕。
為和侯府結親,家中讓我替嫁了過去。
我憐無子可依,便照顧,給田產、鋪子傍。
還讓我的兒子認作義母。
在父母嫁給大齡鰥夫時,我一力護,甚至不惜和父母決裂。
只為能自由選擇自己的未來。
卻夥同裴鈺一起算計我!
我嫁與裴鈺七年,為他生下五個嫡子。
為他持侯府,殫竭慮。
京城人人贊我賢良,羨我覓得良人。
卻不知,我在他心中,不過是個「孕母」,用完即棄。
3
「顧清瀾!說!到底是哪個野種?夫是誰?!」
裴鈺狀若瘋癲,雙手如鐵鉗般扣住我的肩膀,瘋狂搖晃。
「你這賤人!到底揹著我在外了多人?!」
我吃痛,卻只回以一聲冷笑。
「記不清了。」
「但我知道,其中一個孩子,絕非你的脈。」
他雙目赤紅,額上青筋暴起,氣得幾乎背過氣去。
「毒婦!毒婦一一!」
「是承嗣?他是我們的第一個孩子…是不是你老相好的種?!」
「不對…是問安!他的鼻子…他的鼻子本不像我!」
「難道是繼業?!」他猛地想起,聲音因恐懼而變得尖利,「我出征後你才發現懷了他…你是不是趁我不在,與那夫苟合,才懷上這孽種?!」
「你說啊!給我裝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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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郎,何苦這麼大的氣?」
顧清漪適時上前,地拉住他的手臂。
「妹妹子倔,你這樣問,怎會開口?」
「不如送進地牢……七七四十九道刑罰走一遭,便是鐵打的骨頭,也得開口求饒。」
轉向我,角微彎。
「妹妹,別以為能輕易求死。屆時……我會讓他們一敲碎你的手指,一寸寸放幹你的。」
「你若想死得痛快些,最好現在就說出真相。」
裴鈺面容扭曲,顯然已被說,厲聲道:「來人一一」
話音未落,院外驟然傳來侍的通傳:
「太後娘娘口諭,請裴夫人即刻宮一敘。」
4
太後懿旨,裴鈺不得不從。
他不知道,在他出征的這三個月,我早已是宮中的常客。
只因當今太後慕容華,曾是我閨中最大的「死對頭」。
當年京城「雙姝」並立,才貌不相上下。
我喜沉靜,卻恣意張揚,言語常如出鞘利劍,驚世駭俗。
誰料最終會嫁與垂暮的先帝,並在波譎雲詭中誕下皇子,尊為太後。
皇帝年,以子之垂簾聽政,與權傾朝野的攝政王分庭抗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