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慕容華蹙眉道:「這是等不及,要擺鴻門宴了。」
我緩緩放下墨錠。
「是該回去了。」
「我拼死生下的孩子,憑什麼便宜他們?」
8
剛踏侯府,我便被押地牢。
溼的牢獄中,我見到了五個孩子。
最大的不過六歲,最小的尚在襁褓,他們一見我便放聲大哭。
「孃親!這裡好黑……我怕……」
「哭!再哭大聲點!」
裴鈺與顧清漪從暗走出,獰笑道:
「你們能不能離開這裡,全看你們孃親肯不肯說真話了。」
我冷眼看他。
「他們中畢竟有你的骨,你竟這般狠心?」
裴鈺面目猙獰道:
「你這賤婦的話,有何可信?」
「誰知道他們是不是都是野種!你若再不說,我便將你們六個一併死!」
顧清漪假意勸道:
「妹妹,他們可都是從你上掉下來的,你忍心看他們送死?」
「你說出那孽種是誰,我定將裴郎的骨視如己出……」
裴鈺心疼地攬住。
「清漪,委屈你了……若不是你無法生育,我怎會娶這毒婦!」
縱然早有預料,我心口仍如刀絞。
「裴鈺,你還是人嗎?這七年的父子之,全是假的嗎?!」
他嗤笑道:
「孩子而已,死了再生便是。」
「多的是人願為我誕育子嗣。」
我驀地笑出聲。
「是嗎?那也要看你…還有沒有這個本事。」
他臉一沉。
「你什麼意思?」
我譏誚地勾起。
「不知夫君近來,房事上可還順利?」
他與顧清漪同時變。
「你胡說!」急聲辯駁,「裴郎只是近來事多,一時疲憊……」
「一時?」
我輕笑,從懷中取出一隻瓷瓶,擲于他們腳下。
看清那瓷瓶上的字後,他們的臉驟然一變。
9
那瓷瓶咕嚕嚕滾到裴鈺腳邊,瓶上「斷嗣」二字,清晰可見。
裴鈺拾起那隻瓷瓶。
「斷嗣藥……你從哪來的?」
我平靜地注視著他,一字一句道:
「此藥男子服下,初時虛盜汗,房事力不從心。日久……則元盡毀,永絕子嗣。」
Advertisement
他的臉一寸寸灰敗下去。
「你……什麼意思?」
「夫君不覺得,這症狀悉得很麼?」我輕笑道。
裴鈺踉蹌後退,面如死灰。
顧清漪慌忙扶住他。
「裴郎莫信胡言!我們這就去請太醫……」
「若你真敢下藥一一」
裴鈺目眥裂,字字淬毒。
「我定將你和那幾個野種碎萬段!」
著他們倉皇離去的背影,我嘲諷一笑。
他不會的。
既然此生再不能有後,這五個孩子便是他僅存的脈。
他怎捨得毀掉最後的希?
他更不敢殺我。
我死了,他就只能永遠活在無盡的猜忌和痛苦中了。
果然,沒過多久管家便親自前來。
將我與孩子們迎出地牢,妥善安置回院中。
後來聽聞,太醫診脈那日,裴鈺當場癲狂,竟揮刀斬了他。
此事驚了老侯爺。
一紙家法將他押進祠堂,罰跪一月。
但這還不夠,遠遠不夠。
我要讓他敗名裂,直到一一
失去一切。
10
裴鈺被放出祠堂那日,老侯爺先一步來了我院中。
箱的金銀玉如意被抬了進來。
他端坐主位,將五子繼業抱在膝上,半晌才沉沉開口:
「清瀾,裴鈺近日行事荒唐,你可知緣由?」
我垂眸道:「兒媳不知。」
茶盞被重重擲在桌上。
「不知?你為侯府主母,一問三不知,我裴家娶你何用?!」
「家宅不寧,便是主母無能!」
我順勢跪倒,眼中淚盈盈。
「爹,兒媳真的不知……」
見我如此,他語氣稍緩。
「你嫁侯府七年,誕育五子,沒有功勞也有苦勞。」
「裴家待你不薄,裴鈺至今未納妾室,滿京城也找不到第二個這樣的勳貴之家。」
他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
「你…要好自為之。來,把繼業帶下去。」
我正要上前接過孩子,裴鈺恰在此時闖了進來。
他又驚又怒,目在我與老侯爺之間瘋狂逡巡。
突然上前一步,暴怒著將我扯開。
「夫婦!」
「天化日……你們竟敢行此苟且之事!」
「孽障!」
老侯爺霍然起,一記耳狠狠甩在他臉上。
「跪下!看來你的瘋病還沒好利索!」
Advertisement
他厲聲喚來家僕。
「把爺押回祠堂,再請大夫來好生診治!」
「我沒瘋!是你們…是你們這對狗男一一!」
裴鈺的嘶吼聲漸遠,老侯爺面鐵青。
「如今外面流言四起,都在看我侯府的笑話。」
他整了整袍,沉聲道:
「剛好,繼業的百日宴一直未辦。清瀾,此事就由你辦,把各家勳貴、朝中重臣都請來一一」
「讓他們好好看看,侯府,倒不了。」
11
百日宴。
賓客雲集,勳貴滿堂。
連太後都賜下一對翡翠玉鐲,流溢彩,彰顯著天家恩寵。
儘管裴鈺近來的瘋癲行徑已引來滿城風雨,人人都在揣測這位戰功赫赫的小侯爺是否即將垮臺。
但侯府畢竟百年基。
裴家先祖乃開國元勳,門生遍佈朝野。
這份面子,無人敢不給。
故而,即使今日裴鈺並未面,眾賓客也心照不宣,並未提及他。
只將溢之詞盡數傾注在五個孩子上。
「裴家真是好福氣!」
「瞧這五位小公子的品貌風骨,竟比裴小侯爺當年,更像老元帥!」
「正是!裴家世代英傑,香火鼎盛,未來可期啊!」
在一片和樂融融的奉承聲中,一個冰冷的聲音陡然響起:
「是麼?」
裴鈺自廊下影緩步走出,衫齊整,神是一種近乎可怕的平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