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柳在溪,是他妹妹!」
9
渾然不覺謝霽川的眼眶倏然有些發紅。
又好奇地問阮流箏。
「姐姐你長得好好看,是我嫂子嗎?」
阮流箏臉一紅。
地看了謝霽川一眼,又衝我笑。
「哪有那麼快。」
我拖著長聲「哦」了一聲。
還想繼續打趣。
卻被謝霽川不耐煩地打斷了。
「說什麼,我跟阮小姐只是朋友。」
我不知道謝霽川為什麼突然發火。
低著頭看腳尖。
人有些無措。
好在衛琢應付完了前廳的人來找我了,我一轉把腦袋拱進了衛琢懷裡,小聲喊他。
「夫君,你怎麼才來?」
衛琢心思很細。
一下子就覺到了我的不開心。
輕輕在我背上拍了兩下。
冷冷地跟謝霽川對視。
「大舅哥好歹也是當哥哥的,幹什麼對妹妹這麼兇?」
哥哥兩個字一齣。
謝霽川本就蒼白的臉更白了。
抿。
有些抖。
「不是我妹妹。」
像是覺得這一幕刺眼,也像是怕自己崩潰,說完,謝霽川轉就走了。
一個愣神間。
阮流箏攥了下手中的帕子,也追了上去。
我站在原地。
有些委屈。
瞪著一雙大眼睛看著衛琢。
「謝霽川為什麼說我不是他妹妹啊?」
「他阿孃明明就說了讓我認他當義兄的,他還送我出嫁了呢。」
衛琢了我頭。
耐心地跟我解釋。
「因為謝霽川脾氣太差了,他覺得自己當不好一個哥哥,所以才這麼說,不是你的問題。」
「柳柳,你是個頂頂好的,不要疚。」
我點了點頭。
懂了。
又不生氣了。
衛嫂嫂說了,上頭有三個哥哥,雖然老是罵,但遇到事還是會幫。
很正常的。
收拾好心,我又跟著衛琢去吃席。
晚飯過後。
衛琢在陪著長輩聊天。
我不擅長應付這種場合,待得有些悶,就一個人去後花園的魚塘看小魚。
聽到腳步聲。
我還以為是衛琢忙完出來接我了。
一回頭。
卻發現是謝霽川。
他眼眶紅紅的,耳臉頰也著紅暈,像是喝多了。
他站在距我兩米的位置。
靜靜地看著我。
沒說話。
我卻莫名到了他的悲傷。
還以為他是為白天兇我來道歉的,便大方地擺了擺手。
「謝霽川,不要覺得自己當不好哥哥,哥哥都這樣的,我不會跟你計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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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溪,我後悔了。」
我倆同時開口。
都是一愣。
10
謝霽川扯了扯角,笑容有些牽強。
「衛琢是這麼跟你解釋的嗎?」
「你還真好騙。」
我想說什麼。
他卻沒給我機會,而是自顧自地說了下去。
「當初我母親讓我認你當義妹,我還沒什麼覺,覺得也好,既不用娶你,也能遵守對你阿爹阿孃的承諾繼續照顧你,跟以前也沒什麼不一樣。」
「你要嫁給衛琢,我也只是以為你在跟我賭氣,氣我不娶你。」
「可是你出嫁那天喊我哥哥,我卻突然醒悟了,明白是不一樣了,我們永遠不會有可能了。」
「可笑吧,當初那麼嫌棄你,嫌棄你傻,嫌棄你窮,嫌棄你是個字都不認幾個的鄉野村姑!想我一個狀元郎,丞相之子,怎麼能娶你這種人呢?但你真嫁給別人了,我又不得不承認,我後悔了!為著那點面子,那點世俗眼,我丟掉了你,以後再也沒人圍著我喊夫君,哄我陪我了!」
「阿溪,我才是那個傻子。」
謝霽川哭了。
從認識他到現在,整整十三年。
我第一次見到他哭。
也頭一次不知道怎麼安他。
他說得太快。
話也太繞。
我一時反應不過來,只能最笨地說:
「謝霽川,你不是傻子。」
「你是狀元郎呀!」
「你最聰明了。」
謝霽川形一頓,紅腫著一雙眼睛盯著我,裡面藏著一抹不易察覺的期待。
「阿溪,你現在過得幸福嗎?」
「要是我還想當你夫君,你……」
會為了我跟衛琢和離嗎?
後半句謝霽川還沒說出來,就被我喜滋滋地打斷了。
我著手腕上衛琢送我的鐲子。
笑彎了眼睛。
「幸福!」
「謝霽川,我超幸福的!」
「至于夫君……」
我想了想,認真地回答他:
「阿孃說了,一個人最重要的就是忠誠,我已經有衛琢這個夫君啦!你就還是當我哥哥好了。」
11
這天過後,謝霽川就領了個去臨縣賑災的活。
臨縣水堤坍塌。
大水淹了不百姓的房屋。
謝霽川帶人連夜趕工,修築堤壩,順便幫百姓重修屋捨。
哪想到。
手下人一個不小心,敲錯了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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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修到一半的房屋坍塌,把謝霽川埋在了下面。
底下人都嚇瘋了。
要知道,這可不僅是狀元郎,還是丞相獨子。
一群人連忙救人。
但賑災是個大工程,不能缺了主事人,皇帝就乾脆把衛琢調過去幫忙了。
我聽到風聲。
比我更急的是阮流箏。
索就陪著一起去了。
謝霽川傷得不算很嚴重,房梁砸下來時被東西攔了一下,只砸到了謝霽川的小,郎中給他固定好,說只要靜養三個月就沒事了。
也不會影響走路。
得知這個訊息,阮流箏坐在謝霽川床邊,哭得眼都紅了。
不知是慶幸還是後怕。
謝霽川沒有說話,只躺在床上,呆呆地盯著我看。
半晌。
吐出一句:
「阿溪,你是擔心我才來的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