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與亦微之事,豈容你置喙!只是一時之氣……」
「氣什麼?」陸承慢悠悠地打斷他,眼神驟然銳利了幾分。
雖依舊帶著醉意,卻像藏了冰。
「氣你當眾給沒臉?氣你讓與一個孤平起平坐?還是氣你……本從未珍視過?」
他每問一句,林辭白的臉就難看一分。
這些話,像無形的掌,扇掉了他最後那層虛偽的從容。
「陸承!」
林辭白猛地踏前一步,似乎想手,卻被陸承後不知何時出現的兩名眼神冷冽的護衛無聲擋住。
我站在高樓上,冷眼看著這場鬧劇。
扶著欄桿的手指冰涼。
夠了。
我深吸一口氣,然後開口:「林辭白。」
他聞聲猛地抬頭,眼中還帶著未散的怒意和一不易察覺的期盼。
我看著他,這個我曾以為會攜手一生的人。
一字一句,斬釘截鐵:
「今日你既做出選擇,我雲亦微,亦如你所願。
「從此刻起,我與你,恩斷義絕。往後婚嫁各不相干,生死再無瓜葛。」
話音落下的瞬間,林辭白臉上的褪得一干二凈。
他難以置信地瞪著我,似乎想說什麼,卻一個字也發不出來。
我不再看他。
我的目越過他,落在那個抱著繡球,姿態閒散得像在自家後花園的陸承上。
他正仰頭著我,醉眼朦朧中帶著一興味,彷彿在等待下一場好戲。
我迎著他的目,沒有毫閃躲。
「陸承。
「三日後,我等你鎮國公府,上門下聘。」
3
馬車停在雲府門前,我扶著春桃的手下車。
府靜得可怕。
祖母和母親早已等在正廳。
母親一見我,眼圈立刻紅了。
快步上前握住我的手,哆嗦著,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祖母端坐在上首,神沉肅。
那雙看世的眼睛在我臉上停留片刻,緩緩開口:「回來了。」
我屈膝行禮,作一不茍。
「孫回來了。」
「微兒……」母親的聲音帶著哽咽,攥著我的手,彷彿一鬆開我就會消失。
「那林辭白,他怎能!還有那陸承……」
我打斷,「母親,事已至此,多說無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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祖母的目銳利地落在我臉上:「你當真想好了?那鎮國公世子……」
我抬眼迎上的目,沒有毫閃躲。
「祖母,陸承是紈絝,名聲狼藉。可至,今日他沒有當眾給我難堪,沒有讓我與旁人分夫君。
「于我而言,這便夠了。」
廳一片寂靜。
母親無聲地落淚,祖母深深地看著我。
那目裡有心疼,有打量,最終化為一聲幾不可聞的嘆息。
「你既已決斷,雲家,便是你的後盾。」
我微微頷首,心頭湧上一暖意。
「謝祖母,謝母親。孫有些乏了,想先回房歇息。」
母親還想說什麼,被祖母用眼神制止。
回到悉的閨房,春桃屏退了其他侍,默默為我卸下釵環。
銅鏡裡映出一張蒼白得過分的臉,眼底卻燒著兩簇幽暗的火。
梳篦劃過長髮,帶著輕微的拉扯。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那些刻意制的畫面,不控制地翻湧上來。
他是什麼時候開始變心的呢?
也許是那個午後,暖融融的。
林辭白帶來一包祥禾齋的桂花糕,說是排了許久才買到。
我欣喜地接過,他卻有些心不在焉,指尖甚至沒到我的掌心。
「月妹妹近日心鬱鬱,這糕點或許會喜歡,我一會兒給送些去。」
他那時這樣說,語氣自然。
我當時只當他是兄長對妹妹的照拂,還笑著讓他快去。
如今想來,他襟上似乎總帶著一屬于蘇月的茉莉香氣息。
還有那次詩會,我偶得佳句,眾人稱贊。
他卻在一旁笑著搖頭,語氣親暱。
「亦微到底年紀小,靈有餘,沉鬱不足。論詩境之沉練,還是月更勝一籌。」
那時我只覺他是嚴格要求。
如今才明白,他不過是在用我的才,去抬高他那位善表妹的價。
他著我的傾慕,我的追隨,雲家未來可能帶來的助力。
卻始終將另一個子捧在心尖,用我的存在,去襯託的完。
指尖無意識地過梳妝臺上一個陳舊的紅木盒子。
裡面裝著他這些年送我的小玩意兒,泥人,絡子,幾方算不上頂好的硯臺。
曾經視若珍寶,如今看來,不過是些隨手可予的施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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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姐……」春桃擔憂地低喚。
「無妨。」我閉上眼,再睜開時,眼底已是一片沉寂的清明。
「把這些,都拿出去,理掉吧。」
春桃愣了一下,隨即低聲應道:「是。」
與此同時,靖安侯府,蘇月所居的院落。
林辭白煩躁地揮退了想要上前伺候的侍。
蘇月正拿著繡帕,輕輕拭著眼角並不存在的淚水,聲音弱得像風中柳絮。
「辭白表哥,今日之事,都怪兒,若不是因為我,亦微姐姐也不會如此傷心,更不會賭氣說要嫁給那個紈絝……」
林辭白負手立于窗前,看著窗外沉沉的暮,眉頭鎖。
聽到雲亦微的名字,他煩躁地打斷:「不關你的事。」
他轉過,臉上帶著篤定的傲然,走到蘇月面前,語氣居高臨下
「今日不過是氣狠了,當著全城百姓的面下不來臺,才會如此決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