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說了嗎？雲太傅家那位才，原是對林世子深種，非君不嫁呢！」
「可不是嘛！可惜落花有意，流水無。林世子心有所屬，憐惜他那孤苦無依的表妹，不忍辜負。」
「唉，雲小姐也是痴心人，眼見嫁不心上人，竟一氣之下，賭咒嫁給了那鎮國公府的紈絝！這不是自毀前程是什麼？」
「正是這話！用終幸福來賭氣，可見用至深，難以自拔啊！林世子也是仁至義盡了，聽聞還曾親自上門挽回，可惜雲小姐鉆了牛角尖，閉門不見……」
在京城百姓的口中，林辭白一位重重義，卻被痴子苦苦糾纏甚至不惜自毀以作報復的無奈君子。
而雲亦微，則了那個而不得後，行事極端的怨。
這風聲自然也傳到了雲府。
春桃氣得臉頰通紅，在我面前來回踱步，聲音都帶了。
「小姐！他們、他們怎能如此胡說八道！簡直欺人太甚！」
我正臨窗練字，聞言，手腕穩穩懸停，一滴濃墨在筆尖將落未落。
宣紙上，一個「靜」字寫到一半。
這一切，不過是林辭白試圖用輿論，我低頭罷了。
我放下筆，拿起旁邊潔白的宣紙，輕輕覆蓋在那團墨漬上。
「由他們說去。蜉蝣撼樹，徒惹人笑。」
春桃停下腳步，擔憂地看著我：「可是小姐，您的名聲……」
我抬眼向窗外，
「名聲？若被這等宵小之言所困，才是真正的輸了。」
林辭白以為這樣便能我就範？
他太高看他自己，也太低估我了。
8
府外的流言並未因我的沉默而止息，反而因林辭白那邊的推波助瀾，愈發甚囂塵上。
春桃幾次言又止，眼底的憤懣幾乎要溢位來。
我坐在窗下，指尖拂過琴絃，卻未曲調。
我在等，等待一個時機。
終于，在府中一些低等僕役都開始竊竊私語時，我抬起了眼。
「春桃。」
立刻上前，屏息以待。
我站起，「備車。去京兆尹府。」
春桃愣住了，眼中閃過一茫然，隨即更加擔憂。
「小姐，您是要？」
「他不是喜歡說麼？那就去府，說個清楚。」
京兆尹府衙門前，石獅肅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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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並未下車，只讓春桃持著我的名帖和早已寫好的狀紙進去。
狀紙直指靖安侯世子林辭白，散佈不實流言，誹謗眷，嚴重損及太傅府聲譽及我本人清譽。
附上幾名證人的供詞畫押，皆是近日在茶樓酒肆散播流言最活躍之人。
被雲府的人請去問過話後，便十分樂意提供證言。
要求府徹查，嚴懲造謠者，以正視聽。
春桃出來後，臉上帶著張和興的紅暈，快步走到車前，低聲道。
「小姐，遞上去了。京兆尹大人親自接的狀紙，看了之後，臉很是嚴肅，當即就派了衙役去靖安侯府請人了。」
我微微頷首，並不意外。
以祖父在朝中的地位，以我雲亦微如今待嫁的份。
尤其是即將嫁的還是鎮國公府。
京兆尹只要不傻，就知道該如何置。
林辭白散播流言，打的不僅是我的臉，某種程度上，也是在試探雲家和未來鎮國公世婦的底線。
「回府。」我放下車簾。
不多時，訊息便如同長了翅膀般飛遍全城。
京兆尹府的衙役，在眾目睽睽之下，敲開了靖安侯府的大門，直言要請林世子過府問話。
據目擊者說，林辭白被請出來時，臉煞白，全無平日裡的溫文爾雅。
甚至試圖掙扎辯解。
卻被衙役一句「世子爺，莫要讓小的們難做」堵了回去。
那場面，可謂面掃地。
先前那些傳得沸沸揚揚的流言，迅速逆轉。
從一樁才子佳人的憾，變了求之不得反生謗的醜聞。
茶樓酒肆裡的議論風向陡轉。
「喲，原來是林世子求娶不，反咬一口啊？」
「嘖嘖，還以為是多深呢，竟是這般小人行徑！」
「雲小姐真是剛烈，直接一紙狀書告到府，這下看他還怎麼胡說！」
春桃眉飛舞的描述著。
我放下茶杯，指尖在微涼的杯壁上輕輕一點。
這只是開始。
他若以為這便完了，那便是真的蠢不可及。
9
京兆尹府那一遭，如同當眾剝下了林辭白的臉面。
他雖憑著侯府世子的份，未實質刑罰。
卻被京兆尹不輕不重地申飭了一番，責令管束言行。
這口氣堵在口，咽不下，吐不出。
回到侯府後，他便將自己關在房中，砸碎了好幾套上好的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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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端著剛燉好的安神湯，在門外躊躇片刻，才輕叩房門，聲細語地喚道：「表哥，是我，月。」
裡面傳來一聲抑的低吼，隨即門栓被猛地拉開。
林辭白站在門後，眼眶赤紅，衫微皺，哪裡還有半分平日京城第一公子的風採。
蘇月將湯盞放在桌上，未語淚先流，拿著帕輕輕拭著眼角。
「表哥，都是兒不好，連累表哥此大辱……
「那雲姐姐，怎能如此狠心，竟將表哥告到府……」
觀察著林辭白的臉，見他並未反駁，只是臉愈發沉，便知他心中怨毒已深。
靠近一步，聲音得更低，帶著一種孤注一擲的蠱。
「表哥，雲姐姐、定是被那陸承矇蔽了心智，才會如此對待表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