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著他們這一唱一和,心頭一片冰冷。
到了此刻,他仍試圖用這種曖昧不清的言語,來捆綁我。
我放下茶盞,打斷了未完的表演,抬眼,目平靜無波,直接迎上林辭白那雙自以為深的眼。
「林世子的關心,本妃心領了。
「只是,如今我已是鎮國公世子妃,我的終,我的日子,自有我的夫君心,不勞外人掛念。」
「外人」二字,我咬得清晰。
林辭白渾一震,臉瞬間沉。
蘇月像是被我的直接嚇到,怯生生地往林辭白後了。
陸承低低地笑了一聲,手,極其自然地攬住我的肩膀,將我往他懷裡帶了帶。
指尖溫熱,過料傳來。
他挑眉看向林辭白,語氣慵懶,卻帶著刺骨的寒意。
「聽見沒?我夫人說了,不勞你這外人掛念。
「林世子若是賀喜完了,就請便吧。我們夫妻還要與岳父岳母說說己話。」
他座一句「我們夫妻」,右一句「岳父岳母」。
和林辭白與蘇月劃清了界限。
林辭白死死盯著陸承攬住我肩膀的手,指節得發白,翕,卻再也說不出一個字。
蘇月輕輕拉了他的袖,低聲道:「辭白哥哥,我們……我們還是走吧。」
林辭白猛地甩開的手,像是耗盡了所有力氣,踉蹌轉,幾乎是落荒而逃。
蘇月慌忙跟上。
廳重新恢復了安靜。
陸承的手依舊搭在我肩上,沒有鬆開的意思。
他低頭,湊近我耳邊,用只有我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氣息溫熱:
「夫人,這戲,看得可還滿意?」
14
林辭白走到門口,腳步猛地一頓。
強烈的屈辱與不甘灼燒著他的理智。
他霍然轉,眼底布滿,那點強撐的風度然無存,矛頭直指依舊攬著我的陸承。
「陸世子!你除了倚仗家世,逞這口舌之利,還會什麼?
「亦微自習文,琴棋書畫無一不,所慕者乃是風骨才學!
「你這等不學無之輩,如何配得上?不過是仗著祖蔭,徒惹人笑!」
蘇月也停下腳步,站在林辭白後,怯怯地著我。
廳氣氛再次繃。
父母面怒,祖父眼神微沉。
Advertisement
陸承卻笑了。
不是怒極反笑,而是真正覺得有趣般,低低地笑了起來。
他攬在我肩頭的手甚至悠閒地輕輕拍了拍,彷彿在安一件所有。
「風骨?才學?」他重復著這兩個詞,語氣裡的玩味幾乎要溢位來。
「能當飯吃,還是能當銀子花?」
他抬眼,那雙因宿醉或許還帶著些許朦朧的眸子,此刻卻清亮得人,直直看向林辭白。
「林世子滿腹經綸,自然是瞧不上我等俗之人的。」
他慢悠悠地說著,姿態放鬆,甚至帶著點惋惜,「只可惜啊,陛下似乎不那麼想。」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什麼無關要的小事。
從袖中慢吞吞出一塊質地普通的木牌,在指尖隨意轉了轉,角彎起,出雪白的牙齒。
「哦,對了,今早出府前,宮裡來了旨意。陛下覺得我這個人呢,雖然沒什麼風骨才學,但勝在……實在。
「將漕運清淤協理的差事,賞給我玩玩了。說是讓我歷練歷練,順便也看看,這清水衙門裡,到底藏著多蛀蟲。」
漕運清淤協理!
這絕非虛職,乃是掌管漕運河道疏浚、稽查往來船隻、油水厚且握有實權的要職!
不知多人在暗中爭奪!
林辭白臉上的剎那間褪得一干二凈。
他死死盯著陸承手中那枚看似不起眼的木牌,哆嗦著,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他賴以驕傲的才學,視若命的風骨,在陸承這輕飄飄的「玩玩」二字和木牌面前,被踐踏得碎!
他寒窗苦讀,汲汲營營,所求不過是一半職。
而陸承,這個他口中不學無的紈絝,卻輕而易舉地拿到了他夢寐以求的東西!
蘇月也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震住,臉上的弱表僵住,顯得有幾分稽。
陸承卻彷彿只是隨口提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將木牌隨手塞回袖中。
看向臉蒼白的林辭白,語氣依舊懶散,卻字字如刀:
「林世子既然這般看重風骨才學,不如也去求個一半職?靠著祖蔭和一張利,在這京城,怕是也難長久。」
「你!」林辭白口劇烈起伏,彷彿下一秒就要吐。
蘇月見勢不妙,立刻故技重施,子微微一晃,纖手扶額,聲音氣若遊。
Advertisement
「辭白哥哥,我……我有些頭暈……」
若是往常,林辭白必定心疼不已,立刻攙扶安。
可這一次,我沒給繼續表演的機會。
在話音剛落的瞬間,我便開口,截斷了所有的後續。
「蘇姑娘既然子不適,便該好生在家將養,莫要隨意出門走。
「春桃,去喚兩個穩妥的婆子,好生送蘇姑娘回靖安侯府休息。
「再拿我的帖子,去請個太醫瞧瞧,可別耽誤了。」
我直接以世子妃的份,安排了的去留,甚至地要為請太醫。
這哪裡是關心,分明是當著所有人的面,坐實弱多病,並直接將送客!
蘇月那搖搖墜的姿態僵在原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