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戰瞬間發。
刺客人數眾多,武功高強,招招致命。
護衛雖拼死抵擋,卻漸漸落下風,不斷有人倒下。
一名刺客覷準一個空隙,手中淬毒的短劍如同毒蛇出,直刺陸承後心。
角度刁鉆,速度極快!
陸承正被兩名刺客纏住,似乎避無可避!
那一瞬間,幾乎沒有任何思考,先于意識做出了反應。
我猛地推開試圖護住我的春桃,抓起車小幾上用來鎮紙的銅質筆筒,用盡全力氣朝那刺客擲去!
「鐺!」
筆筒撞在短劍上,發出一聲脆響。
雖未能打落兵,卻讓那刺客的作滯了一瞬。
就是這一瞬!
陸承彷彿背後長了眼睛,頭也未回,手中不知何時多了一柄劍,劍如匹練般向後掃去,準地格開了那致命一擊。
然而,我擲出筆筒的作,也徹底暴了我的位置。
另一名刺客見襲陸承不,竟轉而將目標對準了我。
一支閃著幽的袖箭悄無聲息地向馬車視窗!
「小心!」
陸承的警告與箭矢破空的聲音幾乎同時響起。
我下意識側躲避,手臂卻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
那袖箭著我的上臂飛過,帶起一溜珠,釘了車廂壁,箭尾兀自抖。
傷口不深,但火辣辣地疼。
更重要的是,那箭頭上顯然淬了毒,一陣麻痺迅速沿著手臂蔓延。
陸承看到我手臂上沁出的,那雙總是帶著疏離笑意的眸子,瞬間變得猩紅!
「找死!」
他周的氣勢驟然變得狂暴,彷彿沉睡的兇終于被徹底激怒。
手中那柄看似裝飾多于實用的劍,在他手中化作奪命的寒。
劍招變得狠戾無比,不再有任何保留。
形如鬼似魅,劍所過之,鮮飛濺,刺客接連倒地,竟無一人能接下他三招!
那平日裡藏的屬于武將世家的悍勇與殺伐,在這一刻暴無。
不過片刻功夫,剩餘的幾名刺客便已全部斃命于他的劍下。
山道重新恢復了寂靜,只餘濃重的味彌漫在空氣中。
他看也未看滿地狼藉的首,幾步沖到馬車前,一把掀開車簾。
「傷到哪裡?」
他的聲音帶著一不易察覺的繃,目迅速鎖定了我手臂上那正在泛黑流的傷口。
Advertisement
眉頭死死擰,眼底翻湧著後怕與一種近乎失控的戾氣。
他猛地撕下自己錦袍的襯下擺,作甚至有些暴,卻又在到我傷口時,強行放輕了力道。
「忍著點。」
他低聲道,迅速用幹凈的布料按住傷口,試圖阻止毒蔓延。
指尖帶著微不可查的抖,與他平日裡那副萬事不縈于心的模樣判若兩人。
他從懷中取出一個瓷瓶,倒出些白藥,小心地灑在傷口上。
那藥清涼,似乎能剋制毒,手臂的麻痺減輕了些許。
他低著頭,專注地為我包紮,墨的髮垂落,遮住了他部分神。
但我能看到他抿的線,到他指尖細微的抖。
「誰讓你出來的!待在車裡不會嗎?!」
他忽然低聲斥道,語氣裡帶著劫後餘生的餘怒,還有一掩蓋不住的心疼。
我沒有回答,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看著他為我包紮時那笨拙卻又極力剋制的溫,和他眼底那尚未完全褪去的猩紅與後怕。
心中也為剛剛的行為到驚訝。
我,竟會下意識地,想要保護他。
山風穿過林隙,吹散了些許氣。
他為我係好布帶,抬起頭。
四目相對,他眼底緒翻湧,最終化為一片深沉的、我看不懂的墨。
「下次,不準再這樣。」
27
遇刺之事被強行下,國公府外加強了守衛。
全府上下著一山雨來的繃。
我手臂上的傷不算重,加上陸承用的藥也極好。
毒素清得七七八八,只餘下些皮痛楚和的麻痺。
當夜,他並未回主院,而是差人喚我去了他的書房。
他坐在書案後,並未像往常那樣懶散地靠著,背脊得有些直。
燭在他臉上投下明暗錯的影,讓他那張過分俊的臉多了幾分沉肅。
我進去時,他正無意識地挲著案上一塊手溫潤的墨玉鎮紙。
「坐。」他抬了抬下,指向旁邊的梨花木椅子。
我依言坐下,手臂上的傷還在作痛。
他沉默了片刻,目落在跳躍的燭火上。
「今日那些刺客,是沖著我來的。」
我靜靜聽著,並不意外。
他扯了扯角,那弧度裡沒有半分笑意,只有嘲弄。
「鎮國公府,樹大招風。
Advertisement
「功高震主,古來皆是如此。祖父與父親在時,尚能憑借軍功與威穩住局面。到了我這一代……」
他頓了頓,抬眼看向我,那雙總是蒙著醉意或玩味的眸子,此刻清明得驚人,裡面是深不見底的幽潭。
「一個戰功彪炳、謹言慎行的繼承人,對龍椅上那位而言,是心腹大患。
「唯有為一個荒唐無度、不堪大用的紈絝,才能讓上面安心,才能讓這國公府,繼續安穩地存在下去。」
所以,他流連花叢,鬥走狗,揮霍無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