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周繡雲斬釘截鐵地回道，「不是讀四書五經，什麼史書、詩文，男子學什麼你就學什麼！」
「我會重新給你請先生，我養的孩子，不會輸給任何人！」
話音落下的瞬間，我忍不住哭出了聲！
不是的，是怕的。
我一點都不想讀書認字！
那些黑漆漆的筆畫，讓我看得頭腦發漲！
一想到以後還要學那麼多東西，我的腦子就一陣陣發暈，恨不得直接暈死過去。
可是我不能現在暈。
因為我碗裡還有兩個金黃焦邊的煎蛋。
油滋滋，香噴噴，還是糖心的。
算了，吃完再死吧。
我一邊吃一邊哭。
周繡雲看得無語了，問我：「這次怎麼吃蛋都哭了？」
「有那麼好吃嗎？」
我哭著止不住點頭。
周繡雲樂開了花，高興地給了我兩文錢做零花錢，我明天自己去買兩顆糖葫蘆潤潤。
我抓著那兩文錢躺在床上翻來覆去地想。
還是等吃完糖葫蘆再死吧。
不然這兩文錢豈不是浪費了？
07
只是我吃完了糖葫蘆，又吃了燒，吃了冰冰涼的山，吃了鹹香粽子，還吃了圓滾滾的月團。
從春吃到秋，我吃得肚子滾圓，高也往上竄了不。
周繡雲卻還是沒能找到一個先生來教我。
那個江書生不再來我們鋪子。
他四和同窗們說周繡雲的壞話，說不守德，說整日在外頭和男子勾肩搭背，說拋頭面有傷風化，說這樣的子白送給他，他都不要。
這些刻薄的風言風語飛得漫天都是。
還有好事的男人過來調戲周繡雲。
他故作姿態地將周繡雲圍在角落，出一個猥瑣的笑，出缺了顆牙的，不懷好意地問：
「掌櫃的，聽說給 2 錢銀子就能和你睡覺是真的嗎？」
「我如今錢不在上，你先同我睡上一覺，等我過兩日再補給你吧。」
說著，他手要來拉周繡雲白的手。
「滾開！」周繡雲冷聲呵斥他：「你再靠近我一步，我就報了！」
可他非但沒有退去，反而指著周繡雲，轉頭對著店鋪其他客人大笑道：「快瞧瞧，這個婊子，也不知道和多人睡過了，還在這跟我演什麼假清高。」
店鋪裡其他人都鬨堂大笑起來，沒有一人肯上來為解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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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繡雲氣得渾發抖時，我攥著一手屎，像個豹子一樣從角落衝了出來，徑直地衝向那個臉醜惡的男人！
「你敢辱我娘，我殺了你！」
我氣紅了眼，怒喝一聲，將手裡的東西準地丟到他哈哈大笑的裡。
霎時間，場面了起來。
尖、嘔吐和尖銳的咒罵聲響一片。
周繡雲將我死死護在後，在那個男人要來抓我時，舀了一勺滾燙的湯水潑了過去，正中他那疙瘩臉。
事鬧大了。
衙門來了好些個捕快。
我窩在周繡雲的懷裡，倔強地咬著牙，死死瞪著那個對周繡雲出言不遜的男人，恨不得直接衝上去咬下他一塊來。
周繡雲卻暗地裡了我的後腰，示意我哭。
我不願意哭。
我沒有做錯什麼。
那個男人是壞東西，他想要欺負我們！
我做得對，所以不該是我哭。
但是周繡雲哭了。
抱著我在衙門哭得梨花帶雨，給辦案的師爺塞了一張五十兩的銀票，哭哭啼啼道：「求大人為民做主啊！」
這等小事，縣太爺是不出席的。
師爺收了錢，又被周繡雲一句大人哄得熨帖，當即下令將那混子下了大牢。
周繡雲帶著我從衙門出來，我還有點恍惚。
面無表地掉自己的眼淚，替我理了理褶皺的角，啞聲對我道：「好大丫，我帶你去買米糕吃。」
我被抱在懷中，將頭埋在肩上，留下了一滴淚。
我說：「周繡雲，等我大了，我會保護你，再不讓任何人欺負你。」
周繡雲的子頓了頓，了下我的頭，輕聲回：「好。」
08
周繡雲的鋪子還繼續開著。
生意比以往還要更好一些。
因為衙門裡那個最年輕的李捕頭時不時會來鋪子裡坐坐。
衙門與周繡雲的鋪子其實是相反的方向。
但是李捕頭總是會來。
來的理由也總是那句：「順路。」
有他在，鋪子裡的風言風語漸漸消失了。
不婦人明裡暗裡地打探，試探地打趣道：「看來周娘子這是馬上要變捕頭夫人了呀，那以後你們了婚，你還出不出來賣餛飩了？」
周繡雲都是好脾氣地笑笑，並不作答。
那李捕頭送來的瓜果點心，也從不肯收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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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私以為，李捕頭瞧著比江書生好些。
至不會直勾勾地盯著周繡雲的看。
人瞧著是正派的。
他來了十幾次了，也守禮得很，只會客套地和周繡雲說上兩句話，別的都不說。
他的視線偶爾和周繡雲對上，又會急忙挪開，愧地低下頭，不敢與周繡雲直視。
我跟過他。
他人很好，抓了包子的可憐乞兒，會掏出自己的銀錢給攤主，替乞兒買下這包子。
也會耐心地教導乞兒，讓對方去城外的棄嬰堂尋個活計，不可以竊為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