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天生比人類活得久，力量也更強大。
我們人族，雖看似孱弱，卻生來經脈通，竅澄明，對天地靈氣的應尤為敏銳。
更關鍵的是，我們擁有妖難以企及的悟與道心，能察天道，明悟法則。
因此在煉氣化神、凝聚金丹，這些關乎「道」的關卡上，遠比依賴脈的妖更優勢。
雙方結契後，我們以自的道境和純靈力，助妖開啟靈智。
妖則以它們漫長的壽命和強橫的，反饋于我們，護道長生。
一加一大于二，這是一種互利互惠的共生。
可以說，找到一頭厲害的妖結契，是所有門弟子畢生的追求。
但這法子，有一個最致命的缺點。
那就是每隔百年，契約的神力消散完之後，需要重新簽訂。
門祖上，曾經有一位元嬰修士。
正要破鏡的關鍵時刻，的伴生忽然毀約，跟的死對頭結了契。
據說，的境界一日之跌落到築基。
那位死對頭，隨便一掌就把拍死了！
當然，這是極小機率事件。
籤伴生契後，妖和修士並肩作戰，誼深厚，基本不會有這種況。
門十數萬年的歷史，也就出過這麼一樁。
可我害怕啊！
我這人向來膽子小，心思深，總覺全天下人都要害我。
同一個宗門的師兄弟都信不過，我還能相信一個妖？
所以，我從來沒有過找伴生的念頭。
我選擇直接吃。
雖然吃下去，能被我吸收的靈力不足妖自的五，實在有些暴殄天。
但我不管。
其他都是假的，吃到肚子裡才是自己的！
4
「師姐，何必自欺欺人呢，你每次看凌淵的眼神mdash;mdash;」
小師妹打斷我的思緒，視線在我和凌淵上打了個轉，捂笑道：「你恨不得把他吃了吧！」
有這麼明顯嗎？
我了下角快要滴落的口水，朝凌淵出一個最溫可親的笑。
「胡說什麼呢。」
「凌淵，快把湯藥喝了，這是最好的固本培元湯，裡頭用的人參，是千年品級的，足足花了我一千多靈石。」
「趁熱喝，喝完，你的傷勢就能完全恢復了。」
凌淵眉頭擰一個疙瘩，袖袍一甩，語氣滿是厭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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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喝！」
「沈青玥，還要我說多遍，我不需要！」
「你的靈石，你的湯藥，你的苦心，對我而言，皆是負擔，我本不需要！」
袖袍直接甩到湯碗上。
差點把碗給掀飛了，幸虧我作快，端著碗急步後撤，飛快轉一個圈。
碗端穩了。
滾燙的濃綠藥卻撒出一小灘，濺在手背上。
燙得我直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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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碗一千多，這幾滴，至也得值十幾塊靈石。
我心疼得眼睛都紅了。
忍不住大聲質問凌淵。
「你咋回事啊，你以前不是這樣的！」
明明剛把他撿回來的時候，凌淵很乖，很聽話的。
小小的一條黑蛇，繩索般細，喜歡纏在我手腕上，冰涼的依偎著我的脈搏。喂什麼都乖乖吃，再苦的湯藥也喝得一乾二淨。
那時候，為了給他治傷，我在魔淵呆了整整兩年。
魔淵時常有兇狠的魔猛出沒，白天採藥時，我經常傷。
還是小蛇的凌淵，總會艱難地挪著同樣傷痕累累的，湊到我的傷口邊，用冰涼的小腦袋一下下地蹭。
那雙澄澈的豎瞳裡蓄滿水，淚花閃爍。
他甚至會試圖張開，用細小的牙齒去啃咬我帶回來的藥草，再笨拙地想往我傷口上敷。
那段時間，我們兩個相依為命，我幾乎捨不得殺他了。
心一直天人戰。
要不就算了吧。
留他命，砍他一截尾啃啃？
5
在凌淵第一次化出人形後，這份矛盾糾結達到了頂峰。
那是我們相識的第三年，凌淵的傷勢已經恢復大半，能顯化人形。
他還是依著往常的習慣，想要靠在我口上睡覺。
完全沒意識到，自己這幅人類的軀，有多妖異俊。
月下，他墨髮披散，蒼白得近乎明，五緻俗，偏偏眼神還帶著小般的純粹與依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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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像尋求溫暖般自然地靠過來，冰涼的髮蹭過我的下頜，帶著清冽的寒梅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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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一刻，不知道為啥，我格外不自在。
我尷尬地推開他。
「不行！」
凌淵委屈地看著我。
「為什麼今天不行？以前都是這麼睡的。」
我瞪著他，虛張聲勢，耳卻燙的厲害。
「今天明天後天，以後都不行，之前你是條蛇，現在你是個男的，能一樣嗎？」
凌淵微微一怔，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低低地笑了起來。
那笑聲不像以往蛇形時的嘶啞，而是帶著一種玉石輕撞的清越質。
他非但沒有退開，反而俯又湊近了些，角勾起一抹妖異橫生的弧度，語氣卻溫繾綣到極致。
「阿玥hellip;hellip;」
他溫熱的呼吸拂過我的耳畔。
「我們之間，還要分什麼你我嗎？」
我們同榻而眠，握著彼此的手，烏髮纏，不可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