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白的憾。
就像初見徐問給我的覺。
長得是個白麵書生,卻有疾。
就像無暇的緻玉瓷,偏生多了個黑點,讓人抱憾。
徐問眼也不眨看著我。也不說話。
我一瘸一拐走近。
指著自己的笑道:「這夫妻相。」
他也笑了。
13
「夫妻確實相像,見到長姐也不行禮。」
晏衡聲音幽幽。
皇後抬抬手:「罷了。」
問道:「徐問,你為何要殺養母?」
徐問答:「想殺。」
鎮國公夫人臉一沉。
「荒唐!」
「哪怕再多過錯也該由律法置,豈能濫用私刑!」
又失看著徐問:「是我沒教好你。」
說得好像你教過一樣。
我翻了個白眼。
扯著徐問的袖,輕聲道:「說清楚,為什麼想殺。」
徐問老實答:「給我下毒。」
那養母膽大包天,惡毒至此!
鎮國公夫人神一變,沒再說話。
晏衡突然衝出來,跪在徐問面前。
懇求道:「弟弟,我對不起你,今天當著母親和皇後長姐的面,我願將這條命償還給你,平息你心底的不滿。」
鎮國公夫人重重嘆了口氣。
「衡兒這孩子,最是善良。」
皇後靜坐上首。
晏衡明明跪在徐問前,可氣勢卻像佔了上風般。
把徐問架在那,等他低頭。
徐問確實低頭了。
他蹲下,盯著晏衡的眼睛。
認真問:「你要我殺你?」
晏衡大義凜然:「是我欠你的。」
徐問點了點頭。
晏衡眼裡閃過笑意。
唯有我,嘆了口氣。
他的以退為進,徐問是聽不懂的。
徐問出手。
從晏衡的角度看,像是要拉他起來。
他角彎起弧度,有些得意。
可很快。
徐問骨節分明的手指落在他脖頸。
寂靜的大廳中只有一聲輕微的骨錯位聲。
不過瞬息。
晏衡瞪大眼睛,歪著頭沒了聲息,軀緩緩倒下。
臨死時,邊還帶笑。
沉寂片刻。
先響起的是宮和太監的驚呼聲。
我低聲問徐問:「你能帶咱倆逃走嗎?」
他自信道:「當然。」
我也就淡定地站著。
皇後沉聲下令:「噤聲!」
鎮國公夫人怔愣後,不敢置信。
哭喊:「我的衡兒!」
對徐問罵道:「你個心狠手辣的逆子!」
二小姐也驚嚇的沒回過神。
Advertisement
混的場面很快安靜下來。
皇後威嚴的目掃過全場。
「今日之事,誰都不許外傳。」
「母親,衡兒是在宮中突發惡疾而亡。」
鎮國公夫人要張口反駁。
可對上皇後的目,又悻悻住。
囁嚅道:「這可是你的弟弟啊......」
皇後平靜。
「我只有一個弟弟。」
然後又對徐問道:「你為何要殺他?他生母的確歹毒,可晏衡應當沒在背地對你手。」
徐問一臉莫名其妙。
「他求我。」
皇後臉一頓。
用驚異的眼神上上下下看了徐問一遍。
才終于明白,徐問的腦子似乎和常人不一樣。
他本聽不懂人世故裡的彎彎繞繞。
晏衡的懇求。
在他眼裡見得多了。
那些求他一劍了斷,免痛苦的人也是如此。
徐問他,只聽得懂人話。
不明白言外之意。
皇後沉沉嘆了口氣。
問道:「你可讀過書?」
徐問搖頭。
皇後不死心又問:「那可識字?」
徐問老實答:「會數字。」
我點頭,殺的時候要數人頭上報的。
皇後面如死灰:「那你會什麼?」
徐問:「殺。」
皇後靠坐在椅上。
終于知道,失散多年的親弟弟是個古怪的殺手。
皇後憾道:「確實怪爹孃,沒有好好教導你。」
靜默半晌後。
對鎮國公夫人道:「母親,以後徐問就是國公府的世子,今日之事,絕不能外傳。」
國公夫人急了:「那你弟弟怎麼辦?他就白死了?」
皇後語氣帶了些涼薄。
「國公府必須有人承爵,不管是瘸子還是殺手。」
「皇上年紀大了,可我的孩子才三歲。母親,就當為了您外孫的將來,捨了一個晏衡也沒什麼。」
「更何況,他近來和貴妃的人走頻繁,這斷尾求生的樣子,心怎會在國公府?」
鎮國公夫人越聽越沉默。
最後點了點頭。
唯有我和徐問,二臉茫然。
最後。
皇後替徐問討了道封為世子的旨意。
我們不用逃,接了潑天的富貴,堂堂正正出了宮。
14
徐問抱起遍鱗傷的我往宮門走。
國公夫人斥責一句:
「何統!」
然後頭也不回快步先走。
出了宮,沈元鶴長玉立在紅牆邊。
見我著急道:「雪青,你沒事吧?」
「皇後突然宣召你,我都急壞了。」
Advertisement
又訝然看徐問:「他是誰?」
宮門口人來人往。
我輕拍徐問的手臂,讓他放我下來。
對沈元鶴道:「這是我跟你說過的,徐問。」
「我的夫君。」
沈元鶴驚得瞳孔微。
「不可能!」
後二小姐追來道:「哥哥,我請了醫來替嫂嫂醫治,咱們一起回府吧。」
聞言,沈元鶴臉白了一瞬。
他終于信了。
聲音頓:「你們...何時的親?」
我來不及回答。
就被徐問抱起,飛輕踏離開。
耳邊風聲呼嘯。
徐問聲音不滿:「我討厭他。」
15
養傷時,我過上了來手,飯來張口的清閒富貴日子。
可心裡,總是不得勁。
徐問陪在我邊的時間很。
他忙著讀書,忙著陪父親際。
他的穿著打扮和行為舉止越來越像個貴公子。
鞋底有繡娘特意製,走路也無異樣。
因一副好皮囊,在外人看來,是個雖然不說話但氣質沉穩的世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