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念娘。」祖父最後說,「你要什麼,盡早做好決斷。」
14
我跟著樓湛回了樓家。
當晚一同去老夫人院子裡用了晚膳,老夫人態度平常,一如既往寬容慈。
回庭芳院的途中我和樓湛都沒說話,洗漱後我在銅鏡前梳妝,鏡面裡出現了男人的影。
「念念。」樓湛從後抱住我,「那日是我不對。」
「李蕓娘于我有救命之恩,那塊玉佩是救急之用。」樓湛與銅鏡裡的我對視,「所以那日我才那般失態,讓你委屈,是我的錯。」
我看了他半晌,輕聲說:「都過去了。」
「那幅畫像我已讓書燒毀了。」樓湛側臉埋于我發間,「念娘,以後我們去書房下棋好不好?」
我沒回答,樓湛將我打橫抱上了床褥,和吻都溫,只是在更進一步時,被我拒絕了。
樓湛作一頓,將我抱在了懷中,低聲哄道:「後日我休沐,我們去東湖垂釣可好?」
我閉著眼睛,好似已經睡著了。
那日之後,樓湛越發親近我,下值早早歸家,大半時間都和我耗在了庭芳院。
公務也好像不再繁忙,常帶著我會見親友,出遊玩樂。
黃昏柳梢頭,樓湛同僚攜家眷與我們道別,忽來一陣清風,樓湛立刻為我披上了披風。
同僚家眷掩輕笑:「我家夫君總說樓大人冷麵無,如今一看,冷麵倒是不假,哪來的無?」
眾人大笑,我攏了攏披風,也彎了角。
上了馬車樓湛將我抱在他上,垂目問道:「怎覺近日你總是嗜睡,明日我請宮中太醫來看看。」
「已請李太醫來看過。」我靠著他膛,「無事,不必擔心。」
樓湛還想說話,馬車卻忽而停下,一旁侍衛道:「大人,李姑娘請見。」
15
車變得寂靜,我就要從樓湛上起,被他強按住了腰。
「你問。」半晌,樓湛還是開了口:「有何事。」
我無聲笑了下,樓湛了我的臉,像是安:「李蕓娘不是要事不會如此逾矩的。」
侍衛領命去了,不一會兒回話:「李姑娘來給大人和夫人下請帖,下月初八婚。」
樓湛放在我頸側的手輕輕了下,聲音卻平穩:
「替我恭賀李姑娘,因份不宜到場,屆時必送上厚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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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途中樓湛不發一言,當晚他派人來傳話,今日歇在書房。
我面如常,既不失落也不傷心,吹滅燈安寢。
又過五日,徐管家急忙來向我請安,帶來了一本話本子。
「這本子近日簡直是風靡京城,各大書肆賣得暢銷,是印刷都印了好幾版。」
普通話本徐管家必定不會如此驚慌,我開啟翻看,讀了目錄後便笑出了聲。
《金釵記》講述了一平民子偶然救下世家貴公子的故事。
子照顧貴公子養傷期間,兩人暗生愫;後因貴公子家族之命訂下未婚妻,兩人礙于份地位無法長相守,演繹了一齣悽又纏綿悱惻的故事。
「話本中人都是化名,但誰看不出來是含沙影。」徐管家氣狠了:「這裡面對貴公子未婚妻的編排更是惡意,實在是過于歹毒了。」
「唱詞寫得倒是文採斐然。」我笑笑,「將這話本子放在大人書房吧。」
我也很好奇,樓湛將會如何理這件事。
指揮使的辦事效率一向很快,隔天綠竹便來報:
「大人雷厲風行,置了幾大書肆,更是將執筆的書生押了大牢。」
我喝著粥,問道:「李蕓娘如何?」
綠竹沉默了,于是我便知曉了答案,口傳來一陣噁心,我立刻捂著起。
綠竹擔憂,復而驚訝,欣喜道:「小姐——」
「噓。」我豎起食指,笑了笑,「去給門房說,明日我要出去,備好馬車。」
16
安和堂是京中最大的私人醫館,背後是醫藥世家許家,因與朝廷牽連較淺,許多或有病的達貴人都會來此看診。
綠竹十分不解:「夫人如若想要安胎,請李太醫來便可,怎來了安和堂?」
我看著手中的《金釵記》,漫不經心道:「因為我並不是為了安胎。」
綠竹扶我下馬,忽而反應過來,大驚失:「小姐,你怎能——」
剩下半句話在我笑意中去。
「怕什麼。」我溫聲細語:「今日為我看診的郎中,是祖父推薦的。」
我在安和堂待了一個時辰,出來後對馬夫道:「去一趟城南衚衕。」
「蕓娘藥材鋪」在最外圍的胡同口,店面不大,卻很幹凈,有很清苦的藥香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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店鋪上掛著紅綢,這應當是李蕓娘與胡同口李秀才訂婚那日掛上的。
也就是那日,樓湛第一次打破逢五規則來到主院,告知往後都來庭芳院用膳。
當時居然也讓我欣喜了半月,我搖頭無聲一笑。
店面只有一個老婦人,見到我十分恐慌,我語氣溫和:「老人家莫怕,我來尋你兒李蕓娘。」
後簾子突然被掀開,李蕓娘面無表,似乎對我的到來並不意外:「貴客裡面請吧。」
店鋪後的院子地勢較高,三層臺階幾乎有半人高,我提著擺,走進了樓湛曾經養傷的小院。
「這是山間茶,我加了幾味藥草,可清火。」李蕓娘為我倒了茶:「家境貧寒,貴見諒。」
杯盞是土燒的,邊沿有多缺口,我面如常地舉杯喝了口,贊道:「確實別有一番風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