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礙于面子我還是冷著一張臉，
「摘回來吃有什麼意思，沒勁。」
他立馬順杆爬：
「明天正好是中秋，我帶你到萬佛寺上香去。」
他笑嘻嘻的湊過來，好像之前的嫌隙都不存在似的：
「不生氣了吧？你嚐嚐，這次的果子可甜了。」
要承認自己很輕易的被陸康討好了是一件有點難為的事，所以我只是背過點了點頭說：
「好吧。」
好吧，我又在心裡重復，陸康又不總是這樣，我在心裡替他說話，
起碼他很大部分時候，對我都很好的。
可直到出門前套了馬我才知道，宋芷也要同去。
這才初秋，便已經披上了我那件白狐裘，站在門口迎風咳嗽。
見我出來也是一副笑意盈盈的樣子，
「薛姐姐，今日中秋，表哥說讓我也一起去進香。」
「我子不好，祈福保平安。」
我笑意不達眼底，並不想同做戲：
「聽說再過幾日表妹就回冀州家裡去了，是該去上上香，回了家就沒機會了。」
我話說的難聽，宋芷臉上的笑差點掛不住，故作姿態的攏了攏鬢邊的碎髮，
像是意有所指：
「多謝薛姐姐惦記著，還沒準的事呢。」
陸康遠遠的騎馬過來，明明我和宋芷站在一，
他卻眼裡好像只能看到宋芷似的，老遠就皺著眉訓斥宋芷：
「外面風大，怎麼還不上車？」
宋芷不著痕跡的看我一眼，「噯」了一聲便走在我前頭上了馬車。
春桃在我邊哼了一聲，
「小侯爺這不是心給人添堵嗎？帶去幹嘛？」
想到宋芷再過幾日便走了，我決心不跟計較，但到了萬佛寺我才知道，
因著中秋雅興，公主做東擺了一桌全素宴，京中名門族的公子小姐們悉數到場，
陸康怕我不高興才沒提前告訴我，
我自然是沒單獨收到邀請的，
上京城的這些名門淑們都討厭我，
陸康當然知道，
因為我還未婚嫁便已經借住到了陸康家裡，
早在幾年前，便被明裡暗裡的罵了無數次不知廉恥。
3
宋芷面不驚，對此顯然也是知的，只有我一個人被瞞在鼓裡。
陸康不覺有異，還在試圖勸我：
「你不喜歡我們一會兒便走，公主相邀，不好不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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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著他，只覺得既疲憊又難過，他難道不知道這些人不待見我嗎？
當然不是的。
只是他習慣了我的忍，習慣了我以他為先，
習慣了只要他開口，我總不會拒絕。
他當然知道我不喜歡，只是這樣最簡單，
于是我的不喜歡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于是他又一次問了我「好不好」之後，
我點了點頭說「好」。
陸康于是便很快融人群，沒了蹤跡。
沒了陸康，周圍很快傳來議論的聲音，
「怎麼好意思來的……笑話……」
「我要是，一定日日閉門不出，不知廉恥……」
從前們說這些話的時候，總有陸康在我邊，他會滿臉正的替我說話，
「薛窈是我未婚妻，看不起就是看不起我。」
這樣的話從幾年前說到現在，
那些人礙于面子，就算再看不起我，也不會當面說我的不是。
可究竟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呢？
時時把我護在後的陸康也不見了蹤跡，
是上次花燈遊，陸康丟下我一個人在街上，先送了著涼的宋芷回家，
還是上上次，宋芷一句想吃茯苓糕，他便從詩會上溜，丟下我的那次。
在一次又一次我被陸康很隨便的丟下的時候，我好像很難不承認，
我對陸康來說也沒那麼重要。
只是和心臟都還趨于本能的靠近他，
原諒他，
我面無表的遠離了那些打量試探的目，獨自一人漫無目的溜到後山。
秋之後花大半都開敗了，只剩後山的樹上還碩果累累。
我還未走近，便遠遠看到陸康掛在樹上摘果子，心臟瞬間像被人狠狠攥了一把，
上一秒還覺得他罪大惡極，下一秒看到他還沒忘記給我摘果子，
又覺得心裡發酸發。
好像理所當然的討厭他也了一件困難的事。
可還沒等我他小心點，就先看見他垂著頭，溫聲細語的不知道同誰講話。
那子聲音清脆，但講兩句便要咳一下，
「表哥，果然很甜。」
陸康垂頭看，笑著又往下丟了幾個果子，不放心的溫聲叮囑：
「別貪涼，回去又得吃藥了。」
我笑容僵在臉上，很快的就反應過來站在樹下等他的人是宋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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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臟習慣了麻木還是能知的到疼。
即便是我再遲鈍，這一刻也反應過來了，果子不是給我摘的。
原來我自以為陸康對我的特殊，其實也並不是我的專屬。
陸康嬉笑著逗趣和關心的模樣從來都不僅僅是對我。
可哪怕是我在心裡對自己說了一萬次，也不及親眼所見的一次更難過。
但我還沒來得及狼狽的轉離開，
就聽到宋芷很乖的「哦」了一聲，又突然問他，
「表哥，姨媽上次說你先娶我進門，薛姐姐知道了會不會生氣啊？」
很快的，下一秒是陸康很漫不經心的回答：
「薛窈名聲那麼差，除了我還有誰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