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康當然也不知道。
所以他滿臉冷意的看著我,還覺得我是吃了閉門羹才要鬧脾氣離開。
「你鬧夠了沒?薛窈,我只是納妾,你就要退婚,你知不知道這幾日上京城多人看笑話。」
他深吸了口氣,
「上次的事我不跟你計較,但阿芷這兩日為了你這回事哭了不知道多次,又病了一場。」
「你去跟道歉。」
我覺得荒唐,
又覺得憑什麼怪在我上,于是反問他:
「關我什麼事?覺得丟人,怎麼不去死?」
陸康瞳孔震,沒想到我會說出這麼惡毒的話,
「薛窈,你就這麼看不上?只是出低了些就該去死嗎?」
他口而出:
「你又好到哪兒去,如果當年不是我救你,你早被那群土匪玷汙了,還有命站在這裡大言不慚嗎?」
說完他才察覺到這話不該當著我的面說出口,臉瞬間變得慘白,
「對……對不起。」
而我看著他這個樣子,竟然升起一種原來如此的。
這些傷人的話被他口而出的變傷害我的一把刀。
他覺得我欠他的,
所以我活該,
說不難過是假的,但也就僅此而已了。
不用再和這樣的人共度餘生,其實我該覺得慶幸。
我點了點頭說:
「你說得對,我是要謝謝你。」
傾斜的天平好像從這一刻開始才終于回正,我終于可以站在和陸康一樣高的地方平視他,
我拿出那捲一直放在袖籠間的退婚書遞給他,
「所以,我們兩不相欠了。」
7
薛泱站在門口等我,看見我的行李,已經從三年前的滿滿一馬車變了如今的幾小箱。
但他也只是很短暫的怔了一下,就扶著我翻上馬,墜在我馬後半步很遲鈍也很小心的問:
「了委屈,為什麼不寫信給我。」
其實我沒有他預想的那麼難過,
冰凍三尺非一日之寒,
可能是因為我對陸康有過期待,所以如今才倍失。
失于原來他和上京城的每一個出高貴的公子哥都沒有區別。
可以滿眼意的對我說,也會因為憐惜宋芷而把我放在一邊。
我不懷疑他的,
但瞬息萬變。
不是完完整整屬于我的,我就不要了。
阿孃跟我說過的,倘若你所追求的東西會讓你失去自我,失去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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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寧肯不要。
如果妄想寄託在某個人上得到什麼,那就註定要付出一些東西。
我用了整整三年的時間才得出結論,
答案是不值得。
但幸好還不晚。
薛泱見我沒有回應,又問我:
「麼麼,你是不是還在為當年的事怪我?」
我很坦然的說:「是啊。」
薛泱被我直白的答案噎了一下,又解釋:
「當年你歲數還小,爹孃剛剛去世,我又要在城外駐守,沒有人照顧你。」
「更何況,景生,倒不如換個環境……」
我打斷他:
「我知道,為了我好嘛。」
他又頓住:
「那你怎麼……」
「因為你本沒有問過我想不想要,我想不想離開家,想不想去京城,哥哥,你不在乎的。」
我很認真的盯著他繼續說:
「其實要把我留在北漠也不難的,對不對?只是要回旨很麻煩,找人教我讀書紅也很麻煩,照顧一個還沒及笄的妹妹又會落人口舌。」
「所以,把我送到京城最簡單。」
「我不想去有什麼關係?是這樣的吧,哥哥。」
我看著他逐漸失去的臉,心裡沒有一波,
「所以我為什麼不能怪你呢?」
「你是大將軍,你有軍功,你有聲,可你的妹妹在京城被人侮辱,你也不上手,你不關心我,你不在乎。」
「你只是突然想到,哦,我有一個今年就要及笄的,養在京城的妹妹,正好快該婚了,等徹底嫁到京城,我就再也不用管了。」
「從我爹孃死後,我對你來說,其實就是個包袱吧。」
薛泱被我這一番劈頭蓋臉的話砸的頭腦發矇,他下意識的想反駁:
「……我沒有……」
「只是……」
只是什麼呢?
或許實際上的他並沒有我說的這麼冷無,但這也無法改變我在他心裡依舊是一個,
可以被隨意安排的,
無需有自己的意見的人。
北漠曾經是我的家,但現在還是嗎?
我好像也有點不確定了。
薛泱只是臨時留在京城,所以只被暫時安排了一府邸。
我那番話大概是真傷了他的心,從回了府之後他就魂不守捨的一直待在書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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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對此一無所知,只是漫無目的的想,
倘若離開了京城,我該去哪兒呢?
我問春桃,也茫然的搖搖頭說不知道,過了會兒又結的說:
「可……可姑娘你馬上就要及笄了,跟將軍吵架,萬一他把你嫁給一個很不好的人怎麼辦?」
我看得出是真心實意的為我擔心,但我仍是口而出:
「那就不嫁人啊。」
被我這樣理所當然的答案震驚:
「那……去出家?姑娘怎麼能那樣的苦?」
其實我自己也是一團麻,可對著春桃的問題,答案也沒有那麼難說出來了,
「不出家,也不嫁人,反正我爹孃留給我很多錢,自己開間鋪子不是很好嗎?」
春桃不懂了,
「可是……可,」
支支吾吾的半天也說不上來到底是哪裡不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