義父手下人才濟濟，他派最不濟的我去暗殺太子。
我空有一人皮囊和繡花功夫。
聽說太子唯人扇。
以人皮生剝製，生鮮真、緻詭。
我深夜刺殺事後巍巍扶腰而出：後悔，現在就是非常後悔。
也沒說太子才是真正的人啊！
1、
「荊月，暗殺太子一事由你辦，咱家可就等著你的好消息了。」
面前人語重心長，似對我委以重任。
他既是宮廷權力的爪牙，又是被去勢的之人。
我的義父郭槐，司禮監之首。
「請義父放心，荊月定當竭盡全力辦此事。」
我俯首，鄭重其事道。
郭槐滿意地點頭，保養得極好的修長手指，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我的肩膀。
蘭花指滿是優雅，作輕得像在人的臉頰。
我雙手抱拳行禮，恰到好地打斷了他的作。
郭槐擺擺手，示意我退下。
我乖巧照做，轉向外走去。
後一道冷視線，宛如附骨之疽，帶著黏膩的冰冷審視。
我勾了勾，無聲一笑。
我自在司禮監暗衛營長大。
義父手下人才濟濟。
我是最不濟的那一個。
空有一人皮囊和繡花功夫。
混吃混喝了這麼久。
郭槐終于捨得讓我出去送死了。
2、
第一次刺殺太子。
早聽聞太子綺裡殘劣，詭譎不定。
太子不喜酒，不喜。
唯用人皮做的人扇。
生鮮真，緻詭。
尤其是皮囊越好看的人，做出來的扇子越生似畫。
為此我特意將自己蒙得嚴嚴實實，只留一雙眼睛視。
已是亥時，夜已深。
太子府地形路線我早已記于心。
幾個起落，我形一頓，人已經輕飄飄地落在了屋頂。
黃琉璃瓦上綴著如水清輝的月。
我挪開其中一片，借著隙向裡看去。
裡燈綽綽，不見人影，也沒有聲響。
看來太子已經睡下了。
我翻落地，鬼影一般于黑暗中。
忽有細微水聲約約從隔間傳來。
嗯？
我神一斂，悄無聲息近。
氤氳的水汽彌漫如薄紗，那一抹影倒是不顯模糊。
太子在洗澡？
我看一眼以確保真實不過分吧。
3、
濡的黑髮梢偶爾滾落水珠，沿著肩胛壑，劃過勁瘦實的背脊。
Advertisement
一路蜿蜒。
最終沒腰線下那片引人遐思的影裡。
我眼睛眨也不眨地認真看著。
這可比那些帶著病態的白切好看多了。
太子抬手，水流便順著臂膀的起伏淌下，勾勒出流暢線條。
不錯，不錯。
此男材當數一數二。
就是不知道什麼時候能把臉也轉過來我看看。
我正心想著。
「看夠了嗎？」
聲音裡帶著剛沐浴後的沙啞，和一不容置疑的迫。
糟，被發現了。
我屏住呼吸，腳下輕功一起，整個人猶如離弦之箭飛而去。
可惜啊，還沒看到正面呢。
「太子，發生何事了？——」
房間，太子護衛趙冬拔劍而出。
太子已經裹了外起，正慢條斯理地係著襟。
「無礙。」
只語氣裡似乎還著一莫名的愉悅之意。
趙冬頗有些不解，又不敢多問。
今夜本來該他帶人當值，只是晚間時分太子便打發了他們離遠些。
也不知道是何用意。
4、
第二次刺殺太子。
報說太子今日抱恙，在宅邸靜養。
趁他病，要他命。
這不是天賜的好時機嘛。
我拳掌，再度進了太子府。
誰知了一圈都沒見著人。
又不能白來。
我轉念進了太子書房。
要是能卷什麼重要報回去也算運氣不錯。
書房很整潔幹凈。
我正翻找，猛然察覺有靜由遠及近，提氣一躍便在了橫梁上。
房門隨即被人開啟。
為首一人走至書桌前坐下。
一個子被人押著癱跪在地。
「呸，什麼太子，還真以為自己是個東西了！」
子頭髮凌，開口啐了一聲，一張臉卻是生得不錯。
下一瞬，下就被咔嚓卸掉，快到都來不及呼痛。
趙東冷著一張臉，拔劍指著地上的人。
「嘖。」
我聽見坐著的太子極有興味地笑了一聲。
偏偏我這位置是個死角。
只能看到那錦紫的一抹角。
還是沒能看到正臉就很氣。
「左右這也說不出孤聽的，帶下去罷。」
太子的聲音滿是溫，只說出的容似乎不太相符。
趙東毫不猶豫揮劍，銀閃過，唰唰幾下便挑斷了子的手筋腳筋。
練得像在切菜。
嘖嘖。
Advertisement
我暗自思索。
堂堂太子殿下竟在書房用私刑。
只聽說書中自有如玉。
也沒想書房當中有大獄。
5、
片刻功夫，那子就被人拖了下去，宛如一條死狗。
書房中又恢復了寧靜。
我兀自穩住形沒。
眼見著太子慢慢悠悠起，卻不是朝著房門的方向。
轉而走到了窗柩前。
眼下月正濃。
這個角度我能看到他大半個擺隨著晚風輕揚，像開在暗夜中的一朵紫鳶花。
風？
他怎麼神神叨叨的。
再不走我肚子都要蹲麻了。
「今夜月——」
我心下猛地一凜。